"音乐附小的申请表下周就截止了。"杨诺棠将一叠彩色的宣传册摊在餐桌上，"他们的音乐教育体系是全国顶尖的，小棠在那里能得到最专业的培养。"

刘耀文拿起一本宣传册翻看，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每天四节主课加两小时专业训练？这日程比上班族还满。她才六岁。"

"但你看他们的毕业生去向。"杨诺棠指着其中一页，"中央音乐学院附中、茱莉亚预科...如果小棠真有走专业路线的打算，这是最好的起点。"

刘耀文放下宣传册，走到窗前。外面，小棠正在花园里和邻居小孩玩跳房子，笑声清脆得像风铃。自从他们调整教育方式后，女儿变得更加开朗活泼，音乐创作也出乎意料地丰富起来。

"你真的问过小棠想要什么吗？"他轻声问。

杨诺棠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还太小，不懂这些选择的重要性。"

"但她懂得快乐。"刘耀文转身面对妻子，"记得直播那次吗？当我们不再强求她表演时，她反而表现得更好。"

杨诺棠叹了口气，将申请表推到一边："那你说怎么办？就让她上普通小学，浪费她的天赋？"

"不是浪费，是给她选择的自由。"刘耀文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我们可以让她试试普通小学，同时在家继续音乐创作。如果她真的热爱到想走专业路线，等大一点再转学也不迟。"

杨诺棠看着窗外的小棠，孩子正专注地在水泥地上用粉笔画着什么，可能是又一个即兴的"乐谱"。她想起自己六岁时，已经被严格的钢琴课程占据了所有课余时间，童年的记忆除了琴键就是乐谱。

"我怕她将来会怪我没给她最好的培养。"她低声说。

刘耀文轻轻拥抱她："最好的培养是让她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而不是我们期望的样子。"

这时，小棠跑进屋里，小脸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妈妈爸爸！我编了新游戏！把跳房子变成音乐游戏，每个格子是一个音符！"

她兴奋地拉着父母的手往外跑。杨诺棠和刘耀文相视一笑，暂时搁置了争论，跟着女儿来到花园。水泥地上用彩色粉笔画着一个巨大的跳房子格子，每个格子里确实写着不同的音符。

"看！"小棠示范着跳起来，"Do是单脚，Re是双脚，Mi要转个圈..."她灵巧地在格子上跳跃，嘴里哼着对应的旋律，将简单的儿童游戏变成了生动的音乐创作。

杨诺棠惊讶地看着女儿。这不是任何老师能教出来的，而是孩子纯真的想象力与音乐本能的美妙结合。也许刘耀文是对的，过度的专业训练反而会扼杀这种天然的创造力。

"太棒了！"刘耀文鼓掌，然后也加入游戏，故意跳错几个音，引发小棠咯咯的笑声和纠正。

杨诺棠最终也脱下外套，参与进这个即兴的音乐游戏中。阳光温暖地洒在他们身上，三个人的笑声与歌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比任何精心规划的未来都更美好的画面。

"所以你们没有考虑过音乐附小？"阳光小学的面试老师推了推眼镜，好奇地看着面前的一家三口。

杨诺棠和刘耀文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最终决定申请这所以"快乐教育"闻名的普通小学，但心里仍有些忐忑。

"我们希望小棠先有一个正常的童年。"刘耀文回答，"音乐是我们家庭生活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老师点点头，转向安静坐在椅子上的小棠："那么小棠，你喜欢唱歌吗？"

小棠晃了晃小腿，思考了一会儿："喜欢，但我也喜欢画画和恐龙。妈妈说我最喜欢音乐，但其实我最喜欢的是和朋友们一起玩。"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杨诺棠心头一震。她一直以为音乐是小棠最大的热爱，却忽略了孩子更本质的社交需求。

面试老师笑了："很好的回答。能给我们唱首歌吗？什么都可以。"

小棠从椅子上滑下来，站到房间中央。杨诺棠屏住呼吸，以为女儿会选择表演那些精心练习过的曲目。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小棠突然问："老师，你喜欢数学吗？"

"呃，还算喜欢？"老师被这个问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我唱一首数学歌！"小棠眼睛一亮，开始即兴创作，"二加二等于四，四加四等于八，八加八是...嗯...爸爸，八加八是多少？"

"十六。"刘耀文忍不住笑出声。

"八加八是十六！"小棠继续唱，把简单的算术题变成了一首活泼的问答歌，还加上了自编的舞蹈动作，"现在轮到老师了！五加五是多少？"

面试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互动弄得一愣，随即笑着回答："十？"

"正确！"小棠欢呼，接着又抛出一连串"音乐数学题"，很快把严肃的面试变成了一场欢乐的音乐游戏。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竟然能根据老师的回答即时调整旋律和节奏，让简单的问答变成了一首结构完整的小歌曲。

杨诺棠看得目瞪口呆。这不是他们教过小棠的任何技巧，而是孩子天生的音乐感和创造力的自然流露。

面试结束时，老师忍不住赞叹："我面试过上千个孩子，但像小棠这样能将不同学科如此自然地融入音乐创作的，还是第一个。"她俯身对小棠说，"希望你来到我们学校后，能把这些有趣的音乐游戏分享给其他小朋友。"

回家的路上，小棠兴奋地计划着要带哪些玩具去新学校。杨诺棠沉默地开着车，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在想什么？"刘耀文轻声问。

杨诺棠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正哼着自编校车歌的女儿："我在想，我们差点犯了个大错误。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永远不会相信她在那么放松的状态下能展现出那样的音乐才能。"

刘耀文握住她的手："有些花朵在温室里开得艳丽，但我们的女儿显然是那种需要广阔天地才能绽放的野花。"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小棠身上，她正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嘴里依然哼着即兴的旋律，歌词是关于上学的期待与想象。杨诺棠突然明白，对这个小生命来说，音乐不是需要刻苦训练的技艺，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的表达方式。

小棠顺利入读阳光小学后，家庭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下午四点回家，然后是作业时间——这对曾经自由安排时间的音乐家庭来说是个不小的调整。

"妈妈，这个字怎么写？"一天晚饭后，小棠咬着铅笔头，苦恼地看着语文作业本。

杨诺棠放下正在创作的歌词本，走到女儿身边："哪个字？"

"『歌』字。"小棠指着课本上的诗句，"老师说下周要学写关于爱好的作文，我想写音乐。"

杨诺棠心头一暖，握住女儿的小手，一笔一画地教她写这个复杂的汉字。刘耀文从工作室出来，看到这一幕，悄悄拿起吉他，即兴弹起一段温柔的旋律。

"爸爸别吵，我在学习呢！"小棠头也不抬地"训斥"道，语气活像个小老师。

刘耀文夸张地捂住胸口："被女儿嫌弃了，心好痛！"

小棠终于抬起头，做了个鬼脸："那弹一首好听的歌补偿我！"

就这样，作业时间变成了即兴音乐会。刘耀文弹奏，杨诺棠和小棠一边写作业一边跟着哼唱。令人惊讶的是，这种轻松的氛围反而让小棠更专注，作业完成得又快又好。

"老师说我在班上交朋友很快。"睡前，小棠躺在床上骄傲地宣布，"今天我教莉莉唱了我编的跳绳歌！"

杨诺棠轻轻梳理女儿的头发："是吗？什么样的歌？"

小棠立刻坐起来，手舞足蹈地演示："『跳绳跳绳飞高高，数到十就换脚跳...』就是这样！莉莉说她从来没听过这么好记的跳绳歌！"

看着女儿兴奋的样子，杨诺棠突然有了创作灵感。她亲吻小棠的额头道晚安后，立刻回到工作室，在歌词本上写下新标题：《平凡日子里的歌》。

刘耀文探头看她写的内容："新作品？"

杨诺棠点点头："关于普通生活中的音乐之美。小棠让我明白，音乐不必总是宏大的主题和精湛的技巧，它可以藏在一次跳绳、一道数学题，甚至是一个汉字的笔画里。"

刘耀文微笑着坐到钢琴前，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就像这样？"他弹奏起一段简单却温暖的旋律，完美契合杨诺棠刚写的歌词。

他们就这样工作到深夜，将日常生活中的小确幸谱写成歌。没有复杂的编曲，没有炫技的高音，只有朴实无华的真挚情感。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杨诺棠意识到，这是他们成为父母以来最成熟的作品——不再追求外在的认可，而是表达内心真实的感动。

"小棠会喜欢这首歌的。"刘耀文合上琴盖，"尤其是关于跳绳的那段。"

杨诺棠笑着摇头："我们真该感谢她。如果不是她选择了普通小学，我们永远写不出这样的歌。"

"爸爸妈妈，我能邀请同学们来家里开音乐会吗？"一个周五的下午，小棠放学回家后突然提出请求。

杨诺棠正在准备晚餐，闻言停下手中的活："什么样的音乐会？"

"就是...表演我们家的歌给大家听！"小棠兴奋地跳来跳去，"同学们都说想听我爸爸妈妈唱歌，因为他们只在电视上看过！"

刘耀文从工作室出来，脸上带着笑意："这是个好主意。但为什么不直接在你们学校办呢？礼堂不是有钢琴吗？"

小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

杨诺棠有些犹豫："学校会同意吗？"

"我已经问过老师了！"小棠迫不及待地说，"老师说如果家长同意，下周的艺术节可以给我们家安排一个表演时间！"

杨诺棠和刘耀文相视一笑——这个小机灵鬼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接下来的周末，全家一起为校园音乐会做准备。与以往的专业演出不同，这次他们决定一切从小朋友的角度出发——选曲简单活泼，加入大量互动环节，甚至设计了一个让全场一起参与的"声音游戏"。

"我们应该穿什么？"排练间隙，杨诺棠问道，"正式的演出服还是..."

"校服！"小棠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想和同学们穿得一样！"

这个回答让杨诺棠心头一暖。小棠不想以"小音乐家"的特殊身份出现，而是希望作为普通学生中的一员分享音乐。这远比任何技巧展示都更珍贵。

音乐会当天，学校礼堂坐满了兴奋的小朋友和老师。当杨诺棠一家三口穿着统一的校服走上舞台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大家好！"小棠拿着麦克风，声音清脆得像铃铛，"今天我们要唱的都是关于学校生活的歌。第一首是《铅笔盒里的交响曲》！"

刘耀文弹起钢琴前奏，杨诺棠拿起铃鼓，小棠则用一支铅笔敲击着课桌作为节奏乐器。这首歌将削铅笔的声音、翻书页的沙沙声、课间操的口令都变成了音乐元素，立刻引起了小观众们的共鸣。

随着音乐会进行，气氛越来越热烈。当演唱到《跳绳歌》时，全场小朋友都站起来跟着节奏跳跃；而《食堂进行曲》则让所有人用勺子和餐盒当打击乐器，整个礼堂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最后，小棠独自走到钢琴前——这是她第一次在公众场合正式演奏乐器。礼堂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小小的身影上。

"这首歌叫《我的普通一天》。"她轻声说，然后开始弹奏。技巧虽然简单，但旋律中饱含的情感让许多老师都红了眼眶。歌词讲述着一个普通小学生的日常——晨读时的哈欠，数学课上的困惑，操场上的追逐，以及放学后期待父母拥抱的温暖。

杨诺棠站在舞台侧面，看着女儿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一个重要道理：真正的音乐天赋不在于能演奏多难的曲目，而在于能否用音乐真诚地表达生活与情感。而小棠，这个刚满六岁的小女孩，已经掌握了这个最本质的音乐真谛。

音乐会结束后，同学们围着小棠，七嘴八舌地问什么时候能再来一场。小棠像个老练的艺术家一样回答："也许下次艺术节！不过现在，谁想学《跳绳歌》的第二节？"

看着被同学们围绕的女儿脸上纯粹的快乐，杨诺棠知道，他们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普通小学没有埋没小棠的天赋，反而给了她最宝贵的礼物——真实的童年体验，以及将平凡生活转化为艺术的能力。

回家的路上，小棠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蹦蹦跳跳地走着，嘴里哼着新编的《放学歌》。夕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合在一起，如同一首无声却和谐的三重奏。

音乐橘子香·续篇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