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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59%

刘耀文:温柔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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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的选修课上完,书阮的周末正式开始了。

这节选修课叫"电影美学赏析",授课的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讲师,说话温柔,喜欢放黑白老电影。今天放的是费穆的《小城之春》,画面灰蒙蒙的,故事进展缓慢,台词寥寥无几。阶梯教室里坐了不到二十个人,后排有几个男生已经趴下去睡着了。

书阮坐在中间靠左的位置,托着腮看着投影幕布。女主角在残破的城墙上徘徊,画外音念着她的内心独白,语调平缓得像一首没有标点的诗,被轻声诵读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窗外的梧桐树已经冒出嫩芽,浅绿色的,一点点缀在枝头。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窗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一只鸟停在树枝上,歪着脑袋梳理了几下羽毛,然后振翅飞走了。

她想起刘耀文上周发过一张照片,是他练习室窗外的一棵树,光秃秃的枝桠上停着一只麻雀。他说那只麻雀每天早上都会飞来,在同一个位置待十几分钟,然后飞走。他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灰"。

书阮当时问他:

阮阮
阮阮

"你每天都看到它?"

他说:

阿文
阿文

"只要早上有练习就能看到。它比我准时。"

想到这里,书阮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很快收敛了表情,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电影屏幕上。幕布上的女主角还在城墙上徘徊,像是在走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她低头瞄了一眼,是微信通知栏弹出来的一条预览——"刘耀文:刚结束训练"。她没有点开,把手机屏朝下放回桌面,继续看电影。

直到下课铃响,她才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刘耀文的消息是四十分钟前发的,除了那句"刚结束训练",还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的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手指关节处有几块泛红的印子,像是长时间抓握什么东西磨出来的。

书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打字:

阮阮
阮阮

"手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来人往,有几个女生抱着书本说说笑笑地从她身边经过,带起一阵风。她逆着人流往楼梯口走,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看,刘耀文回了三个字:

阿文
阿文

"练舞磨的。"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阿文
阿文

"没事,习惯了。"

书阮站在大厅门口,看着那简短的回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说"习惯了"的时候,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她知道,能让人"习惯"的事情,通常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阮阮
阮阮

"擦点药,别感染了。"

阿文
阿文

"擦了。"

阮阮
阮阮

"那就好。"

阿文
阿文

"你呢?周末干嘛?"

书阮看了一眼大厅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天气预报说今天多云,气温十一度。校园里的路上零零星星走着几个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大概是准备回家的。

阮阮
阮阮

"没什么安排,可能就在宿舍待着。"

阿文
阿文

"不出去玩?"

阮阮
阮阮

"懒得动。"

阿文
阿文

"那你适合来北京生活,这边的人都挺懒的,周末能在床上躺一天。"

书阮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她站在大厅门口的台阶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还扬着。有人从她身边走过,看了她一眼,她没有注意到。

阮阮
阮阮

"你在北京待了这么久,学会躺平了吗?"

她问。

阿文
阿文

"学会了。我现在是专业躺平选手。"

阮阮
阮阮

"有证书吗?"

阿文
阿文

"没有,但有实践经验。"

书阮笑了一下,把手机锁屏,走下台阶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周末的校园比平时安静许多。主干道上的人流量明显减少了,操场上也没有了往日热闹的景象,只有几个零散的身影在跑道上慢跑。食堂门口张贴的海报被风吹起一角,哗啦作响。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屋里只有苏然静一个人。她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书页的边缘做批注。她的字很小,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针尖戳出的细点。

书阮

"她们呢?"

书阮

书阮问。

苏然静
苏然静

"周宙去找她朋友了,林妮薇出去逛街了。"

苏然静头也不抬。

书阮

"你怎么没去?"

书阮
苏然静
苏然静

"不想去。"

书阮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她把书包挂在椅背上,拿出手机放在桌上,然后翻开笔记本,打算把今天课上讲的内容整理一下。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苏然静翻书的声音和她自己写字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窗外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草木的气息。

她写了大概二十分钟,手腕有些酸了,停下来甩了甩手。目光扫过桌上的手机,屏幕黑着,没有新消息。

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灯管两端已经发黑了,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虫。

苏然静
苏然静

"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苏然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书阮偏过头看她。苏然静还是低着头看书的样子,但手里的笔已经停了下来。

书阮

"有吗?"

书阮
书阮

"我在等一个消息。"

书阮

她低声说。

苏然静抬起头,隔着镜片看了她一眼。

苏然静
苏然静

"那个北京的?"

书阮

"嗯。"

书阮
苏然静
苏然静

"他没回你?"

书阮

"回了。但我总觉得……还想再说点什么。"

书阮

苏然静没有接话。她把书签夹进书页里,合上书,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给自己留出思考的时间。

苏然静
苏然静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她重新戴上眼镜,看着书阮:

苏然静
苏然静

"憋着没用。"

书阮苦笑了一下。

书阮

"问题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书阮

苏然静没有再追问。她重新翻开书,戴上耳机,把自己隔绝起来。

书阮转回头,盯着桌上的手机。屏幕依然黑着,像一面小小的镜子,映出她模糊的脸庞轮廓。她伸出手,把手机拿起来,解锁,点开和刘耀文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句"有实践经验"。

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从开学第一天一直翻到今天。记录不长,每天的对话也就三四条,加起来还不到几百个字。但她发现,这些简短的对话已经攒了厚厚一叠,系统自动保存了所有的图片和表情。

她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是他发的那只叫"小灰"的麻雀。照片里的麻雀站在光秃秃的树枝上,羽毛蓬蓬的,看起来像一个小毛球。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笔,继续整理笔记。

周六早上,书阮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个北京的号码,没有备注。她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声音沙哑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刘耀文
刘耀文

"还没醒?"

书阮顿时清醒了大半。她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书阮

"刘耀文?"

书阮
刘耀文
刘耀文

"不然呢?你以为是谁?"

书阮

"你怎么有我号码?"

书阮
刘耀文
刘耀文

"上次你在医院留过,我存了。"

书阮愣了一下。她确实在医院留过联系方式,但没想到他会真的打过来。她拢了拢睡乱的头发,咳了一声:

书阮

"你这么早打电话干嘛?"

书阮
刘耀文
刘耀文

"早?都十点了。"

书阮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十点零三分。她又揉了揉眼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肩膀。

书阮

"周末嘛,多睡一会儿不行吗。"

书阮
刘耀文
刘耀文

"行,那你继续睡。"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刘耀文
刘耀文

"我就是试试能不能打通。"

书阮

"试完了?"

书阮
刘耀文
刘耀文

"试完了。你接着睡吧。"

书阮

"等等——"

书阮

书阮叫住他:

书阮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试一下能不能打通?"

书阮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他说:

刘耀文
刘耀文

"也不是。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书阮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刘耀文
刘耀文

"行了,你睡吧。"

他又说了一遍,

刘耀文
刘耀文

"我挂了。"

书阮

"嗯。"

书阮

电话挂断了。书阮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通话记录里那串陌生的号码。通话时长显示为四十七秒。

她坐在床上,手机握在手心里,屏幕的光渐渐暗了下去。宿舍里很安静,另外三张床上的被子都叠好了,人已经出去了。窗帘拉着,光线从布料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亮痕。

她把手机放到枕边,重新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心跳还没有慢下来,咚咚地响着,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转了好几圈,像一枚被抛起的硬币,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然后她坐起来,拿起手机,给那个北京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我也听到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下床去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