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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26%

刘耀文:温柔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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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的早晨,是被一阵急促的雨点敲打玻璃窗的声音唤醒的。

书阮睁开眼,发现房间内光线昏暗,仅窗帘缝隙透入些许铅灰色的天光。雨声密集,哗啦啦的,像是要把除夕夜欠下的潮湿一股脑儿倾倒下来。她躺着没动,听着雨声,意识在睡眠的余温里缓缓浮沉。

枕头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在昏暗里格外醒目。她侧过身,拿起来看。

是刘耀文。早上六点五十。

一张照片,视角很低,像是从被子里往外拍的。酒店房间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线走廊的光。照片很暗,看不太清具体,只有一个模糊的、窝在被子里的轮廓。

书阮盯着这张几乎可以称得上“意识流”的照片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他醒了?还是根本没怎么睡?这个时间发这样一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她慢慢打字:

阮阮
阮阮

【醒了?】

消息几乎是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那边停顿了十几秒,才回复过来。也是一张照片,这次清楚了些。他靠在床头,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下的青黑在昏暗光线下很明显。他没看镜头,视线垂着,落在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右手手腕上那截白色的肌效贴有些松脱了边缘。

书阮心中微微一紧。她坐起身,靠在床头,按住语音键,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书阮
书阮

“怎么了?没睡好?手还疼?”

这次,刘耀文回复了文字:

阿文
阿文

【没事。就是醒了,有点早。】

隔了两秒,又发来一条:

阿文
阿文

【雨声吵的。】

北京也下雨了吗?书阮有些疑惑,但没问。她望向窗外,重庆的雨正滂沱而下。她拍了一小段窗外的雨景视频,雨点密集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湿漉漉的世界。

发过去,她打字:

阮阮
阮阮

【这边也在下。】

刘耀文很快回过来:

阿文
阿文

【嗯,听见了。】

接着又是一条:

阿文
阿文

【姐姐也醒了?】

阮阮
阮阮

【被雨吵醒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

阮阮
阮阮

【你今天不是有采访?】

阿文
阿文

【下午。还早。】

然后,他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很低,很轻,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种说不清的倦怠:

刘耀文
刘耀文

“姐姐,我做了个梦。梦见在彩排,一直跳一直跳,音乐不停,灯光晃得眼睛疼。然后忽然就醒了,发现天还没亮。”

书阮听着他梦呓般的描述,心里那点担忧又深了些。她轻声回语音:

书阮
书阮

“是太累了。还早,再睡会儿吧。”

刘耀文
刘耀文

“睡不着了。”

刘耀文的语音很快过来,背景有他翻身的细微声响,

刘耀文
刘耀文

“一闭眼,好像又回到台上,下面好多眼睛看着。”

这句话虽说得平淡,但书阮察觉到其中一丝极力压抑的紧张。她想起除夕夜视频里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手腕上那截肌效贴。舞台的光芒有多耀眼,背后的压力就有多沉重。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那些“放松点”“别多想”的话,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沉默了几秒,她问:

书阮
书阮

“你弟弟……耀武,在家做什么?”

提到弟弟,刘耀文的语气似乎松快了一点点:

刘耀文
刘耀文

“他啊,肯定还在睡懒觉。昨天跟我视频,炫耀说他收了多少压岁钱,还说要存起来买新出的乐高。”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了点很淡的笑意,

刘耀文
刘耀文

“他还问,书阮姐姐什么时候来重庆,他要用压岁钱请姐姐吃火锅。”

书阮听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书阮
书阮

“你跟他说,等我学会做更地道的川渝菜,再去吃他的火锅。”

刘耀文
刘耀文

“他说他等。”

刘耀文回得很快,然后,语音停顿了,背景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轻,更模糊,像是无意识的低语:

刘耀文
刘耀文

“姐姐……重庆下雨的时候,是不是都待在家里?”

书阮
书阮

“嗯,一般都待家里。出门湿漉漉的,不舒服。”

刘耀文
刘耀文

“哦。”

他应了一声,没再说话。但书阮能感觉到,他还在线,还在听。窗外的雨声透过两部手机,在两个不同城市的房间中,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同步的背景音。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挂断,也没再说话。只有雨声,和彼此细微的呼吸声,透过电流,连接着两个安静的清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分钟,或许更短,刘耀文那边传来一声轻语:

刘耀文
刘耀文

“姐姐。”

书阮
书阮

“嗯?你说。”

刘耀文
刘耀文

“没事。”

他说道,声音中的紧张似乎消散了些,只剩下浓浓的困意。

刘耀文
刘耀文

“我好像……又能睡着了。”

书阮
书阮

“睡吧。”

书阮轻声回应。

刘耀文
刘耀文

“嗯。姐姐也再睡会儿。”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语音的最后,似乎传来了被子窸窣的摩擦声,随后彻底安静下来。

书阮放下手机,重新躺下。窗外的雨声似乎不再那么嘈杂,化作了一种白噪音,笼罩着整个房间。她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刘耀文那句“一闭眼,好像又回到台上,下面好多眼睛看着”,和他提到弟弟时,语气里那一闪而过的、真实的柔软。

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被无数人注视的少年,在清晨醒来、被梦境和雨声困扰的脆弱时刻,选择把这份不为人知的紧绷,透露给了屏幕这端的她。

而她,在重庆一个寻常的、下雨的冬日清晨,安静地接住了这份信任。

内心深处,某种情感悄然下沉,扎根更深。

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雨小了些,变成了绵密的雨丝。楼下传来豆浆机的嗡嗡声和妈妈轻声哼歌的调子。

书阮起床,洗漱,下楼。书爸在客厅看早间新闻,贺女士在厨房准备早餐。看到她,贺女士探头:

贺秋
贺秋

“醒了?快去叫你哥,豆浆马上好了,吃油条。”

书淮起难得没睡懒觉,已经坐在餐桌前刷手机了。

书淮起
书淮起

“早啊阮阮。沈确刚发消息,说那套汪曾祺的书他找到了,问今天下午方不方便送过来。”

书阮正在倒豆浆的手微微一顿:

书阮

“今天下午?”

书阮
书淮起
书淮起

“嗯,他说正好在附近办事。”

书淮起看向她,

书淮起
书淮起

“不方便?你下午有事?”

书阮

“……没有。”

书阮

书阮把豆浆杯放在他面前,

书阮

“就是下雨,麻烦人家跑一趟。”

书阮
书淮起
书淮起

“几步路的事,有什么麻烦。”

书淮起不以为意地咬了口油条,

书淮起
书淮起

“他大概三点左右到。”

早餐是简单的豆浆油条,配着贺女士自己腌的酱菜。电视里重播着春晚的精彩片段,热闹的音乐和笑声填满客厅。书阮安静地吃着,目光偶尔扫过电视屏幕,但很快又垂下。她没有再看到那个红色的身影。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暗着。从清晨那次简短的对话后,刘耀文没有再发消息。他应该睡着了吧?还是已经起来准备下午的采访了?

贺秋
贺秋

“阮阮,”

贺女士忽然开口,语气随意,

贺秋
贺秋

“昨天林教授说,她有个老朋友在你们学校文学院,是挺有名的教授。你要是学习上有什么问题,或者想找点资料,可以跟林教授说,她应该能帮上忙。”

书阮

“哦,好。”

书阮

书阮应道。

书国章
书国章

“沈确这孩子,办事也稳妥。”

书爸喝了口豆浆,接话,

书国章
书国章

“昨天聊了聊他们那个项目,思路很清晰,不是那种纸上谈兵的。”

书淮起笑了:

书淮起
书淮起

“爸,您这就开始考察了?”

书国章
书国章

“我考察什么?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书爸瞪他一眼,但眼里有笑意。

书阮未作回应,只是缓缓咀嚼着油条。酥脆的外皮在口中化开,带着油香。窗外的雨丝斜斜飘落,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迹。

她知道父母和哥哥话里的意思。沈确条件优越,家世清白,本人优秀,连他的家庭都显得那么“正确”和“适配”。一条清晰、平稳且备受看好的道路,似乎已铺展在眼前。

而她心里装着的那个人,在遥远的北京,过着日夜颠倒、高压忙碌的生活,连睡个安稳觉都成问题。他们的未来模糊不清,隔着舞台的灯光、拥挤的行程、无数双注视的眼睛,和难以跨越的现实距离。

手机在此时响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刘耀文。上午十点十分。

一张照片,是在车上拍的。窗外是北京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但天空竟然透出一点淡淡的蓝。街边的树枝光秃秃的,挂着未滴尽的水珠。

阿文
阿文

【出发去台里。雨停了。】

很平常的一句话,一张照片。但书阮看着,却觉得心里那点因为家人话语而产生的滞闷,被轻轻地吹散了一些。她回复:

阮阮
阮阮

【路上小心。采访顺利。】

刘耀文很快回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

书阮放下手机,将最后一口豆浆喝完。雨停了,他出发去工作。而她,要在家等待一个“正好在附近办事”的客人,接收一套来自长辈好意的、珍贵的书。

生活各自继续,轨迹短暂交错后又分开,像窗外那些雨痕,蜿蜒流淌,最终不知去向。

下午,雨彻底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三点差十分,门铃响了。

书阮去开门。沈确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深棕色的、看起来颇有分量的皮质书袋,肩头似乎还沾着一点室外湿冷的寒气。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同色的长款大衣,衬得人愈发挺拔清瘦。

沈确
沈确

“书阮,下午好。”

他微笑,递上书袋,

沈确
沈确

“书有点沉。”

书阮

“沈确哥,下午好,快请进。”

书阮

书阮接过,确实不轻,

书阮

“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书阮
沈确
沈确

“不麻烦,顺路。”

沈确走进来,和听到动静从客厅出来的书淮起及父母打过招呼。

贺女士热情地招呼沈确坐下喝茶,沈确礼貌地婉拒了:

沈确
沈确

“阿姨,不坐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就是来送书。林教授特意叮嘱,这套书是她早年收藏的,让务必亲手交给书阮。”

他说着,目光转向书阮,眼神温和:

沈确
沈确

“我母亲说,这套初版收录的几篇散文,和后来通行本略有不同,眉批也多是当年一些老先生的见解,或许对你有点参考价值。”

书阮打开书袋,里面是两本保存得极好的、封面泛黄但整洁的旧书,正是汪曾祺的散文集。她小心地拿出来,翻开扉页,上面果然有清隽的毛笔字题赠和几处蝇头小楷的批注,墨色已旧,但风骨犹存。

书阮

“这太珍贵了……”

书阮

书阮有些无措,

书阮

“我……”

书阮
沈确
沈确

“书就是拿来读的。”

沈确微笑,

沈确
沈确

“放在我母亲书房里,也只是落灰。她说给你,是觉得你能读懂,也能爱惜。”

书阮

“替我谢谢林教授,我一定仔细拜读,好好保管。”

书阮

书阮郑重地说。

沈确
沈确

“好,我会转达。”

沈确点头,又看了眼时间,

沈确
沈确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淮起,项目的事,我们晚点电话聊?”

书淮起
书淮起

“行,你忙你的。”

书淮起拍拍他肩膀。

送沈确到门口,他换鞋时,状似随意地对书阮说:

沈确
沈确

“对了,我母亲下周末在家里办一个小型的茶话会,请的几位都是文化圈里的前辈,聊些闲散话题。她让我问问,你如果有空,愿不愿意来听听?她说年轻人听听这些,没坏处。”

又是一个难以拒绝的邀请。书阮看着沈确平静温和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强求,只有自然的询问。她迟疑了一下:

书阮

“我……可能要看有没有其他安排。”

书阮
沈确
沈确

“不急,还有几天。你确定了告诉我或者淮起都行。”

沈确很好说话地点点头,推门出去,

沈确
沈确

“那就这样,再见。”

书阮

“再见,沈确哥,路上小心。”

书阮

关上门,书阮抱着那两本沉甸甸的旧书,站在玄关。书页散发出的、经年累月的纸张与油墨的陈旧气味,混合着极淡的樟脑丸味道,萦绕在鼻尖。很厚重,很踏实,也很有距离感。

书淮起
书淮起

“这礼送得真重。”

书淮起走过来,看了眼她怀里的书,

书淮起
书淮起

“林教授是真心欣赏你。”

书阮没说话,抱着书转身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她将书小心地放在书桌上,没有立刻翻开。窗外,花园里的地灯早早亮了,在潮湿的暮色里晕开一团团湿漉漉的光晕。

手机在口袋里响起。她拿出来,是刘耀文。下午四点二十。

一张照片,是化妆间的镜子。他已经做好了采访的造型,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得体的妆容,穿着熨帖的衬衫,正对着镜头调整领带。眼神是工作状态下的那种专注和沉稳,与清晨那个在昏暗房间里诉说噩梦的少年判若两人。

阿文
阿文

【准备上了。姐姐在干嘛?】

书阮的目光掠过桌上那两本厚重的旧书,又看向窗外湿冷的暮色。她慢慢打字:

阮阮
阮阮

【刚收到别人送的旧书,很珍贵。你在工作,专心。】

刘耀文很快回了个“好”字,然后是一个小狗敬礼的表情。

对话结束。书阮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去,夜晚的寒意透过玻璃渗进来。花园里那棵老桂花树在暮色中只剩下一个沉默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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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作者

一直走一直梦,一直疯一直没停留,那些美好的,越靠近越沉溺,越来越不想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