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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书阮起得很早。生物钟已经固定,哪怕暑假也不例外。她做了简单的早餐,吃完后,开始按照昨晚整理的清单,收拾要带去学校的书。
一些大部头的专业书很重,她分几次搬到客厅,在行李箱旁边摞好。接着是衣物,季节交替,需要带的不少。她坐在地板上,一件件叠好,分门别类放进行李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看,是刘耀文。早上六点四十七分。
一张照片。晨曦微露的天空,被高楼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云层镶着金边。看角度,应该是在某个高处,可能是宿舍阳台或者屋顶。

【早啊姐姐。刚醒,看到日出,好看。】
书阮走到窗边,她这里的天空也刚刚泛白,朝霞不如他照片里那么浓烈,是清淡的粉紫色。她拍了一张,发过去:

【早。这边也刚天亮。】
刘耀文几乎是秒回:

【姐姐起这么早?】

【习惯了。你昨晚练到几点?】

【快两点。不过今天上午没安排,可以补觉。姐姐在干嘛?】
书阮拍了一下地上摊开的行李箱和书:

【收拾行李。】
刘耀文发来一个小狗震惊瞪眼的表情:

【这么多?!姐姐你是要把家搬过去吗?】
书阮被他的表情逗笑:

【只是些必需品。书比较多。】

【需要帮忙吗?我今天上午没事……】
后面跟着一个小狗探头探脑的表情。
书阮看着那个表情包,仿佛能看到他眼睛亮晶晶、带着试探的样子。她心里动了一下,但理智很快回笼: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好好休息。】
刘耀文发来一个垂头丧气的小狗:

【好吧……那姐姐辛苦。等我忙完这阵,请姐姐吃饭!】
紧接着又补了一条:

【姐姐别忘了吃早饭!】

【吃了,你呢?】

【还没,等会儿睡醒再吃。姐姐继续忙,我再去睡会儿。】
后面跟了个打哈欠的表情。

【去吧,晚安。】

【早安姐姐!】
对话结束。书阮放下手机,继续叠衣服。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清晨的一句问候,一张随手拍的日出,简单又日常,却像一缕微风,吹散了独自收拾行李的些许烦闷。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在一种新的节奏中平稳推进。
书阮每天按计划整理行李,采购物品,偶尔和季漾约着出门。刘耀文似乎进入了密集工作期,消息时多时少,时间也不固定。有时是清晨,有时是深夜,有时是排练间隙的几分钟。
内容依旧琐碎。有时是一张盒饭的照片,抱怨肉太少;有时是练舞练到手臂酸痛的哭脸表情;有时是路过便利店看到新口味冰淇淋的分享;有时只是简单的一句“姐姐在干嘛”或者“姐姐我收工了”。
书阮的回复也保持着固定的模式。提醒他好好吃饭,注意休息,或者分享自己今天的进度——买了新的台灯,找到了合适的收纳盒,看了一本有趣的书。
两人都没有提下次什么时候见面,也没有深入谈论任何敏感或沉重的话题。就像两条平行流淌的小溪,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能听见彼此的水声,偶尔有水滴溅过来,带来一丝清凉。
季漾来家里玩,看到书阮桌上那个深蓝色丝绒小盒,拿起来晃了晃:

“哟,礼物都收了啊?”
书阮抢回来,放回抽屉:
“别瞎说,拍摄纪念。”


“纪念需要送项链?”
季漾挑眉,凑过来,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从实招来,这几天聊得怎么样?”
“就……随便聊聊。”

书阮含糊道。

“随便聊聊?”
季漾显然不信,

“你这表情可不像‘随便’。跟我说说,都聊什么了?”
书阮被她缠得没办法,简单说了几句。季漾听完,摸着下巴:

“听起来……还挺纯情?像个青春期小男生,屁大点事都想跟你分享。”
“他本来就比我小。”

书阮说。

“小一岁而已!”
季漾摆手,

“不过这种分享欲,啧啧,是喜欢的征兆哦阮阮同志。你小心点,别陷进去了。他那边情况复杂着呢。”
书阮没说话。陷进去?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每天收到他那些零零碎碎的消息时,心情会莫名好一点。看到他抱怨累,会有点心疼。看到他说“姐姐晚安”,会觉得这个夜晚不那么安静。
这算陷进去吗?她不确定。
周五下午,书阮终于把所有要带的东西收拾妥当。两个大行李箱,一个背包,整整齐齐地立在玄关。她看着自己的“成果”,松了口气,也隐隐升起一丝对未知生活的期待。
手机震了,是刘耀文。这次是语音通话请求。
书阮走到窗边,接通:

“喂?”

“姐姐!”
刘耀文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但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兴奋,

“我刚得到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书阮问。

“我们下周要去你们学校附近拍个外景!就那个很有名的老校区,梧桐道那边!”
刘耀文语速很快,

“拍新歌MV的几个镜头!我看了行程,大概周二或者周三下午!”
书阮愣了一下。她的学校……老校区确实以梧桐道闻名,是很多影视剧取景地。这么巧?

“姐姐?”
听她没回应,刘耀文唤了一声。

“嗯,我在。”
书阮回过神,

“那很好啊,梧桐道夏天很漂亮。”

“姐姐到时候……会在学校吗?”
刘耀文试探性地问道,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书阮算了下时间,周二周三,她应该已经报到了,但正式上课还没开始。她犹豫了一下:

“我周二报到,之后应该就在学校了。”

“那……”
刘耀文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商量和小心翼翼,

“姐姐有空的话……能不能来看我?就一会儿,不耽误你时间。我……我想见见姐姐。”
想见你。
简单的三个字,通过电流传来,轻轻敲在书阮心上。她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一时没有回答。
背景的嘈杂声似乎小了些,刘耀文好像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他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轻轻的,带着等待的忐忑。

“如果姐姐忙的话,就算了……”
他补充道,语气中的期待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失落。

“我看情况。”
书阮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如果不忙,我去看看。”

“真的?!”
刘耀文的声音瞬间又亮了起来,像阴天忽然出了太阳,

“那说好了!我到时候把具体时间和地点发你!姐姐不用特意等我,你有空过来转转就行!”
他雀跃的语气如此明显,让书阮也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好。”

“那姐姐,我先去准备了,马上有个采访!”刘耀文语速飞快,

“姐姐记得吃晚饭!我晚点再找姐姐!”

“嗯,你去忙。”
挂断电话,书阮还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夕阳的余晖洒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二下午,梧桐道,MV拍摄。
她要去吗?
理智告诉她,拍摄现场人多眼杂,他是工作状态,她去并不合适。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还没到可以去探班的程度。
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又在说,只是去看看,像他说的,有空的话,过去转转。毕竟,那是她的学校,她只是恰好在附近。
书阮走回书桌前,打开那个深蓝色丝绒小盒。羽毛项链静静躺在里面,闪烁着柔和的光。
她拿起项链,银链冰凉,羽毛坠子很轻。她看了许久,最终没有戴上,而是将它放回了盒子,锁进了抽屉深处。
有些东西,太美好,太易碎,她还没想好,是否要让它暴露在现实的空气里。
晚上,刘耀文果然发来了更详细的信息。拍摄定在周三下午两点,梧桐道中段。他说会尽量让助理留意,如果她来了,就带她到旁边休息区。
书阮看着那行字,仿佛能看到他认真安排的样子。她回了一个“好”字。
接下来的周末,书阮在一种平静的期待中度过。她最后一次检查行李清单,和父母通了电话,听了许多关于大学生活的叮嘱。季漾约她出去进行“开学前最后狂欢”,两人看了电影,吃了火锅,季漾叽叽喳喳说着大学里要参加什么社团,要谈什么样的恋爱。

“阮阮,刘耀文周三真要去你们学校拍MV?”
吃火锅时,季漾烫着一片毛肚,问。
“嗯,他说是。”

书阮搅动着碗里的调料。

“你去不去看?”
季漾眼睛发亮。
“还没想好。”

书阮说。

“去啊!干嘛不去!”
季漾将毛肚送入口中,含混不清地说道,

“多好的机会!近距离观察偶像工作状态!而且是在你的地盘!说不定还能蹭个镜头,当个背景板群众演员什么的!”
书阮失笑:
“你想太多了。”


“哎呀,去看看嘛。”
季漾擦擦嘴,

“反正你刚报到也没什么事。再说了,人家都特意告诉你了,还让助理留意,你不去,他得多失望。”
书阮沉默不语,低头食用碗中的虾滑。热气升腾,视线变得模糊。
失望吗?
她想起电话里,他小心翼翼问“能不能来看我”时的语气,和得到肯定回答后瞬间明亮起来的声音。
或许,是有点想去的。
并非以粉丝或拍摄合作者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个相识之人,一个朋友,在他工作时远远地看一眼。
就一眼。
周一,书阮带着行李,坐车前往学校报到。手续很顺利,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宽敞明亮。另外三个室友还没到,她是第一个。她花了一下午时间收拾床铺,整理书桌,把带来的东西一一归位。
傍晚,她独自在校园里散步。梧桐道果然名不虚传,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交叠,形成一条绿色的长廊,夕阳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很多学生在散步、骑车,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她未来四年要生活的地方。书阮走在梧桐树下,感受着陌生又充满希望的新鲜空气。
手机震动,是刘耀文。他发来一张照片,是化妆间的镜子,他穿着简单的白T,头发还湿着,脸上带着妆,对着镜头比了个“V”。

【明天见,姐姐。】
简单四个字,却让书阮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她凝视着照片中少年明亮的眼眸,随即抬头望向眼前这条悠长且洒满金色光斑的梧桐道。
明天,他也会站在这里,站在她刚刚走过的这条路上。
书阮慢慢打字,回复:

【嗯,明天见。】
按下发送键,她抬起头,看着道路尽头沉入建筑的夕阳。晚风轻拂梧桐叶,发出沙沙声响,仿佛在窃窃私语,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