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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素材拍摄告一段落。季安收拾设备时笑着说:
季安“效果比预想的好很多,两位都很自然。明天我们拍最后一个场景,外景,就在附近的公园,拍点散步聊天的镜头就行,很轻松。”
刘耀文点头说好。书阮送季安到门口。
季安“书阮,”
季安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看屋里正在低头看那本诗集的刘耀文,压低声音,语气少了些工作时的客套,多了点真诚,
季安“我虽然是制片,但也是看着耀文这孩子从练习生走到现在的。他……挺单纯的,认准的事,认准的人,就会很认真。你们好好相处。”
说完,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书阮站在门口,品味着季安话里的意思,心里那池静水,又被风吹起了波澜。
关上门回到客厅,刘耀文还坐在沙发上看那本诗集,眉头微微皱着,似乎遇到了不理解的地方。
书阮“看不懂?”
书阮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刘耀文“有点。”
刘耀文老实承认,把诗集递过来,指着其中一行,
刘耀文“‘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为什么是从明天起?今天不能幸福吗?”
书阮看着他那双盛满纯粹疑惑的眼睛,耐心解释:
书阮“这是一种诗歌的表达方式,代表着一种向往和决心。诗人可能觉得当下有太多负担,所以把幸福的希望寄托于明天,并计划从明天开始实施。”
刘耀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指着另一处:
刘耀文“那‘喂马,劈柴,周游世界’呢?现在很少有人喂马劈柴了吧?”
书阮“这是一种象征,代表着简单、质朴、贴近自然的生活理想。”
书阮说,
书阮“诗人向往的不是具体做什么,而是那种自由、没有束缚的状态。”
刘耀文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抬眼看向书阮,眼神亮晶晶的:
刘耀文“我好像有点懂了。就像我有时候累得不行,就会想,等这个工作结束,我一定要好好睡一觉,去打一场篮球,或者什么都不干,就发呆。这也算是‘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吧?”
他的比喻有些孩子气,却奇异地切中了诗歌某种朴素的内核。书阮有些惊讶,随即笑了:
书阮“嗯,可以这么理解。”
刘耀文也笑了,把诗集小心地合上,放在膝盖上:
刘耀文“姐姐懂得真多。”
书阮“只是比你多看了几年书而已。”
书阮说,
书阮“你懂得也很多,比如舞台,比如音乐,那些我就不懂。”
刘耀文“我可以教姐姐啊。”
刘耀文立刻说,语气雀跃,
刘耀文“下次姐姐来看我彩排,我教你认设备,教你最简单的舞步。”
他说得自然而然,仿佛“下一次”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书阮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气氛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蝉鸣。刘耀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诗集的封皮,忽然开口:
刘耀文“姐姐,明天拍完……是不是就结束了?”
书阮心头微微一颤,随即点头示意:
书阮“嗯,季安哥说素材差不多了。”
刘耀文“哦。”
刘耀文应了一声,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沉默了几秒,又问:
刘耀文“那……以后还能见到姐姐吗?”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书阮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按照原本的设想,拍摄结束,他们的交集也就到此为止。他是忙碌的偶像,她是即将步入大学的学生,两条短暂的交叉线,理应回归平行。
可是,看着眼前少年低垂的、带着些许失落的脸,那句“大概不会了”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刘耀文“如果你不嫌打扰的话,”
书阮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书阮“可以发微信。我开学前都比较有空。”
刘耀文立刻抬起头,眼睛里的光芒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拨开云雾的星星:
刘耀文“真的?那说好了!我不会总打扰姐姐的,就……偶尔,偶尔说说话。”
他那副生怕被拒绝又满怀期待的样子,让书阮心里软成一片。她点了点头:
书阮“好。”
刘耀文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灿烂得几乎晃眼。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书阮:
刘耀文“姐姐,那……现在能加微信吗?私人号。”
书阮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盛着的期待如此直白而热烈,让人无法拒绝。她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几乎是秒速通过。
刘耀文看着屏幕上“你已添加了书阮,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的提示,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
刘耀文“那我……晚上给姐姐发消息?”
他试探着问。
书阮“好。”
书阮应道。
次日,公园外景拍摄进展顺利。阳光明媚,树影摇曳,他们沿着林荫道缓缓漫步,闲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天气,比如公园里锻炼的老人,比如偶然跑过的小狗。季安和摄影师在不远处跟着,捕捉着自然相处的瞬间。
季安“好了,收工!”
季安看了看素材,满意地挥手示意。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刘耀文和书阮站在原地,微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
刘耀文“这几天,谢谢姐姐。”
刘耀文率先开口,目光专注地凝视着书阮,
刘耀文“给姐姐添麻烦了。”
书阮“没有麻烦。”
书阮摇摇头,
书阮“你也帮了不少忙。”
刘耀文笑了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爽。他犹豫了一下,从随身带的背包侧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书阮:
刘耀文“这个……送给姐姐。”
书阮接过,是一个深蓝色丝绒面的小方盒。
书阮“这是?”
刘耀文“打开看看。”
刘耀文有点紧张地看着她。
书阮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很细的银链,坠子是一片羽毛的形状,做工精致,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刘耀文“拍摄小礼物。”
刘耀文解释道,耳根有点红,
刘耀文“觉得……很适合姐姐。”
羽毛,轻盈,干净,又带着飞翔的寓意。书阮看着掌心静静躺着的项链,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流。这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却看得出挑选时的用心。
书阮“谢谢,很漂亮。”
她轻声说。
刘耀文松了口气,笑容扩大:
刘耀文“姐姐喜欢就好。”
这时,季安走过来:
季安“耀文,车到了,该走了。”
刘耀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看向书阮:
刘耀文“那……姐姐,我走了。”
书阮“路上小心,工作顺利。”
书阮说。
刘耀文点点头,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记住。然后转身,跟着季安和工作人员朝公园出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用力朝书阮挥了挥手。
书阮也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少年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树荫尽头。
书阮站在原地,掌心握着那个丝绒小盒,羽毛吊坠的轮廓透过盒子,微微硌着皮肤。阳光依旧明媚,蝉鸣依旧喧嚣,公园里依旧人来人往。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为期几天的“日常素材拍摄”结束了。可那条刚刚连接上的微信,掌心这条项链,还有心里那些细细密密、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都在提醒她,有些故事,或许并未写下句点。
她打开微信,那个新添加的联系人静静地躺在列表里。头像是简单的夜空剪影,昵称就是“刘耀文”。
几乎是同时,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阿文【姐姐,我到车上了。】
书阮看着这行字,仿佛能看到少年坐在车里,低头认真打下这句话的样子。她回复:
阮阮【好。】
阿文【项链,姐姐要记得戴。】
书阮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盒子,回复:
阮阮【好。】
阿文【那姐姐,晚上聊。】
阮阮【晚上聊。】
对话暂时结束。书阮将项链盒子小心地放进口袋,转身朝着与少年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回家。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口袋里,那个小小的盒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贴着她的腿侧,带着微微的暖意。
她知道,一段意外的夏日插曲,似乎正悄然谱写着未完的序章。而未来会怎样,她还不清楚。只是此刻,夏风温热,掌心有光,心里住进了一个会因为她一句“好”而雀跃的少年。
细水长流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