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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关系

TNT之严贺相恋

第五章 确定关系

严浩翔在贺峻霖的公寓里住了三天。

第一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胃疼加上前一夜没睡,身体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心松懈下来的地方,整个人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中间贺峻霖进来看了他好几次,每次都要伸手探一下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轻手轻脚地出去。

他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杯温水,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贺峻霖的字迹,圆圆的,带着一点稚气:“醒了给我发消息,我在客厅。粥要喝完,不许剩。”

严浩翔靠在床头,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折了两折,放进了自己手机壳的背面。

第二天,他的精神好了一些。贺峻霖像是提前做了功课,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养胃的食材——小米、山药、南瓜、红枣。他早上熬了小米南瓜粥,中午做了山药排骨汤,晚上是清汤面,每一顿都清淡但不寡淡,咸淡刚好,温度刚好。

严浩翔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做饭,看他系着围裙,拿着汤勺尝咸淡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贺峻霖头都没回:“分开之后学的。”

这个回答让严浩翔沉默了很久。

贺峻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搅汤:“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学做饭总比点外卖强。你不是老说我以前太瘦了吗,自己做饭好歹能控制一下营养。”

他没说出来的那句话,两个人都听懂了。

分开之后。那几年里,他们都各自学会了一些东西。严浩翔学会了怎么在镜头前笑得滴水不漏,怎么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张“没问题”的脸后面。贺峻霖学会了做饭,学会了一个人生活,学会了在没有人照顾的时候自己照顾自己。

他们都在没有对方的日子里,长成了更独立的自己。

但独立,不代表不想念。

第三天,严浩翔的胃基本不疼了。

贺峻霖还是不放心,早上起来又熬了一锅山药粥,盯着他喝完一整碗才罢休。上午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贺峻霖选了一部很老的文艺片,看到一半自己先睡着了,头歪过来靠在严浩翔肩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严浩翔没有动。

他把电影的声音调小了一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贺峻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密密地垂着,在眼下落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嘟起,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太高兴的事情。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是十几岁的少年时,也是这样。那时候练习太累了,两个人经常在练习室的角落里靠着睡,醒来的时候肩膀都是麻的,但谁也不愿意先动。

那些日子好像很远很远了,又好像就在昨天。

下午的时候,贺峻霖接了一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上,关上了玻璃门,但公寓的隔音不算好,严浩翔还是能听到一些片段。

“嗯,我知道……但是不行,我这几天确实有事……不是,我不是在偷懒……我知道专辑宣传很重要,但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少见的焦躁,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严浩翔站起来,走到阳台门边。

贺峻霖背对着他,一只手撑着栏杆,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秋日下午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你再给我两天时间,”贺峻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点恳求的意味,“就两天,行吗?我保证,两天之后我一定——”

手机被人从手里拿走了。

贺峻霖愣了一下,转头看到严浩翔站在他身后,他的手机已经到了严浩翔手里。

“你好,我是严浩翔,”严浩翔把手机放到耳边,声音沉稳而礼貌,“贺峻霖这边有点私人的事情需要处理,大概还需要一到两天。后续如果有任何行程上的损失,我来承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连珠炮似的疑问。严浩翔耐心地听完,只说了一句:“麻烦您跟公司沟通一下,有任何问题让公司找我。”

然后他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贺峻霖。

贺峻霖拿着手机,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他。

阳光落在严浩翔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贺峻霖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心疼,而是一种很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干嘛?”贺峻霖的声音有点发紧,“那是我经纪人的电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

“我知道,”严浩翔说,“但是你不能为了我耽误工作。”

“我没有耽误——”

“你推了三天的工作了,贺儿。”严浩翔看着他,语气不重,但很认真,“杂志拍摄、专辑宣传、还有你说的那个综艺录制,你都推了。你不跟我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贺峻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严浩翔说的都是对的。

他确实推了很多工作。不只是这三天,在来北京之前,他就推掉了一些。经纪人问他到底在干什么,他说“有事”,经纪人说“你有什么事”,他说“私事”,经纪人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有私事了”,他没回答。

他的私事,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只有一个人。

“我的胃已经不疼了,”严浩翔说,“你今天就可以回去工作。”

贺峻霖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你是在赶我走吗?”他问,声音很轻。

“我不是在赶你走,”严浩翔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我是在说,你不应该为了我牺牲你的工作。你的事业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我不值得你——”

“你值不值得,是你说了算的吗?”贺峻霖忽然打断他,声音拔高了一点,眼眶开始泛红,“严浩翔,你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的。”

风从阳台外面灌进来,吹动贺峻霖的刘海,也吹动严浩翔的衣角。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了半步的距离,谁都没有退。

“这三天,”贺峻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颤,“是我这几年过得最安心的三天。你跟我说这不值得?”

严浩翔没有说话。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微微蜷起,又松开。

“你来北京,”贺峻霖继续说,像是要把憋了很久的话一次性说完,“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你说你是来工作的,但是你所有的工作都在上海,你来北京干嘛?你告诉我,你来北京干嘛?”

严浩翔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变红,看着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看着他在秋日的阳光下,像一片即将被风吹落的叶子。

“我来找你。”严浩翔说。

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贺峻霖听到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那种压了很久的、不敢说出口的、一直在心里翻涌的东西。

“你来找我,”贺峻霖重复了一遍,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他没有擦,就那么让它顺着脸颊往下流,“然后呢?你找到我了,然后呢?”

严浩翔伸手,拇指轻轻擦过他脸上的泪痕。

“然后我不想走了。”他说。

贺峻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每次都这样,”他哭着说,声音又凶又委屈,“每次都说得好像很轻松,好像说完了就没事了。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你知不知道那天你加我好友的时候我手都在抖?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北京?因为你在这里,严浩翔,因为你在这里——”

他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然后就被严浩翔拉进了怀里。

拥抱来得突然又理所当然。严浩翔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紧紧地箍在怀里。贺峻霖的脸埋在他肩窝里,眼泪和呼吸全都浸在他的衣领上,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攥住了严浩翔后背的衣料,攥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他会消失一样。

他们就这样抱着,在十七楼的阳台上,在秋日下午的阳光下。

楼下的银杏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有鸽哨的声音,天空很高很蓝,是北京秋天特有的那种澄澈。

过了很久,贺峻霖的哭声渐渐停了,但脸还是埋在严浩翔肩上,不肯抬起来。

“你哭了多久了?”严浩翔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笑意。

“没哭,”贺峻霖的声音闷闷的,“是风沙迷了眼。”

“阳台上有风沙?”

“十七楼就不能有风沙了吗?”

严浩翔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贺峻霖能感觉到。他忽然觉得有点丢人,想推开,但严浩翔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贺儿。”

“……干嘛?”

“我喜欢你。”

贺峻霖整个人僵住了。

严浩翔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很久的酝酿,然后在这一刻自然而然地落下来。

“很久了,”严浩翔说,“从我们还在一起训练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后来分开了,我以为时间长了就会淡。但是没有,一天都没有。你一直在这里,”他握住贺峻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一直都在这。”

贺峻霖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眼泪的光泽,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属于一个人最本真的东西。

“你是认真的?”他问,声音哑哑的。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认真过?”

贺峻霖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严浩翔这个人,对很多事情都漫不经心,对很多人都是客气而疏离的,但对他从来不是。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严浩翔对他就是不一样的。那种不一样,藏在每一次给他夹菜的动作里,藏在他胃疼时比他更紧张的表情里,藏在那个“我找你”和“我不想走”的语气里。

“那你再说一遍,”贺峻霖说,“我想再听一遍。”

严浩翔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我喜欢你,贺峻霖。从以前到现在,从上海到北京,一直喜欢你。”

贺峻霖吸了吸鼻子,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还带着眼泪,看起来又哭又笑的,一点都不好看,但严浩翔觉得那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笑容。

“我也是,”贺峻霖说,声音轻轻的,但很坚定,“我也喜欢你。一直都在喜欢你。”

风又吹过来了,这次大了一些,把阳台上晾着的一件白T恤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小小的帆。银杏叶从十七楼的高度看下去,铺了一地的金黄,像是秋天特意为他们铺的路。

严浩翔低下头,额头抵着贺峻霖的额头。

两个人离得很近很近,近到睫毛几乎要碰到一起,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

“那我们现在,”严浩翔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算是在一起了?”

贺峻霖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了颤,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算。”他说。

严浩翔笑了,笑得很轻,但眼底的光像是把整个秋天的阳光都收进去了。

他侧过头,在贺峻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不是嘴唇,是额头。小心翼翼的,珍重无比的,像是吻一件这个世界上他最珍贵的东西。

贺峻霖没有睁眼,但他的手从严浩翔的后背移到了他的腰侧,轻轻地、慢慢地环住了。

两个人在阳台上又站了很久,久到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色,久到楼下开始有人遛狗散步,久到贺峻霖的腿有点麻了,才慢慢地松开彼此,慢慢地走进屋里。

贺峻霖去洗了脸,出来的时候严浩翔正站在厨房里,打开了冰箱的门,在翻什么东西。

“你干嘛?”贺峻霖走过去。

“做饭,”严浩翔拿出两颗鸡蛋和一盒西红柿,“你照顾我三天了,今晚我做饭。”

“你会做饭?”

“不太会,”严浩翔诚实地说,“但是西红柿炒鸡蛋应该不会太难。”

贺峻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严浩翔系上围裙,笨手笨脚地打鸡蛋,蛋壳掉进了碗里,他又手忙脚乱地用筷子往外挑。

“你行不行啊?”贺峻霖忍不住笑。

“你别说话,”严浩翔头都没回,“你说话我紧张。”

“我站在门口你就紧张?”

“你站在哪里我都紧张。”

贺峻霖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又红了。他走过去,站到严浩翔旁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碗:“让开让开,我来。你再做下去厨房都要被你炸了。”

“你不是说我做吗?”

“等你学会了再做,”贺峻霖熟练地打蛋、搅拌、切西红柿,动作行云流水,“现在你先学着。”

严浩翔站在旁边,看着他切菜的样子,忽然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贺峻霖的手顿了一下。

“你干嘛?”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学习,”严浩翔说,“你切你的,我学我的。”

“你这样我怎么切——”

“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被人抱着就不会切了?”

贺峻霖咬了咬嘴唇,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但手里的刀还是稳稳地切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虽然比刚才慢了一些,但没有停。

厨房里只剩下切菜的声响和锅里的油声。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的瓷砖墙上,叠在一起,像一个。

“严浩翔。”

“嗯。”

“你以后,”贺峻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油烟机的声音盖过去,“还走吗?”

严浩翔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他身上那种干净的、温暖的气息。

“不走了,”他说,“你去哪我去哪。”

贺峻霖没有回答,但严浩翔感觉到他的手覆上了自己环在他腰上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来,扣紧了。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一片接一片,铺满了整条小径。

北京的秋天很长,足够他们把错过的那些年,一点一点地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