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女生脚下的步伐一直在不自觉地加快，嘴唇微张快速喘息，走过熟悉的街道，这次却没有心情去关注校园附近的风景。

树枝上的树叶大多数已经凋零，剩的只是光秃秃的枝干，即使寒风吹来，也不会移动。

不远处的南门门口，那人的身影，甚是眼熟。

穿着她亲自买的那件羊绒毛衣，修长的腿被黑色的长裤包裹着，脖子处没有围巾包裹，活生生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那双眸子在看见远处的祁眠以后，慢慢聚焦，面目表情的脸上才慢慢有些表情。

眼眸前的一层冰霜被心中的热情立即融化，随后是毫不吝啬的笑容，不像其他这个年纪男生的开朗，阳光的笑容，此时的笑容，却在祁眠眼里显得渗人，恐怖。

“姐姐。”等到祁眠小跑到自己跟前，刘耀文按耐不住自己心里的激动，张开双臂将她抱入怀中。

由于右手提着蛋糕盒，左手的手臂也只好紧紧地拽着右手的手臂，慢慢收紧。

脑袋抵在祁眠的肩膀之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祁眠耳边，依稀能听见他小小的喘息，以及微弱的笑声，是兴奋。

“好想你。”我从未忘记过想念你，从头到尾。

祁眠也在他这一声声的呢喃之中，由严肃慢慢变得柔情，眼睛敛了敛，却没有伸手回抱他。

拥抱足足持续了几分钟，当他在她面前站正的时候，祁眠才有机会好好看他。

“从医院跑出来了？”祁眠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浪漫的事情，一心只想着如果他跑出医院身体又出现问题，怎么办？

他就那么不在意吗？

“来见你。”他依旧笑着，不过不那么明显，忽而想起些什么，扬了扬手中的蛋糕盒，说道：“还带你了喜欢的草莓蛋糕。”

其实他应该是早点来的，只不过为了买姐姐最爱的草莓蛋糕，在蛋糕店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店开门。

“怎么来的？”她不由得观察他，嘴唇殷红，褪去了些病态。

“大巴车。”他排队去买票，半小时的车程，只为了走她每次回家的必经之路。

想要看看你看过的风景，体验你的感受。

也想要问问你，每次从家走孤独一人经过这里时，有没有一点点舍不得，有没有一点想见他 。

她每次回家时，望着这窗外的景色，高速公路上的绿植千篇一律，汽车快速地通过，也没有时间看清那是什么品种。

而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家，心中也没有一点颤动，有没有急迫地想要见到他 。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疯？”祁眠眉头紧蹙，十分认真地问道。

他从小极少出远门，就算是要出门，也是有家人或者助理陪着。

“疯？”他似乎毫不在意眼前的人用疯这个词形容自己，反倒挑挑眉，脖颈处的肌肤白皙，如白玉瓷一般，喉结上下滚动，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富有磁性，像是一阵电流般，让人全身发麻，“我一直都疯的，姐姐不知道吗？”

祁眠愣着，然后握住他的手腕，将那有疤痕的手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那触目惊心的一道痕迹，如同无数把隐形的小刀，随着一阵急烈的风，纷纷捅向了心脏。

于是心脏开始流血，那嫣红色的血液源源不断，却仍旧止不住。

“下次再敢这样，我就永远消失。”

这次他眉头紧锁，手腕挣脱，拇指的指腹不经意间摩擦她下颚温热的肌肤。

“我不喜欢姐姐说消失这个词。”永远不要。

——

“嗯，爸你放心吧。”祁眠拿着手机通话，在菜单上指了几道眼熟的菜名，随后微微抬起下颚对服务员点点头示意。

“好，你让妈放心他没事。”

又说了几句家常，祁眠才挂断电话，随之而来不免又是一声叹息。

“下午我送你回去。”祁眠没有询问刘耀文的意思，因为在祁眠眼里，他只有这一个选择。

“你也回去吗？”他的眼里露出些期待和惊喜，碎发遮住了弯弯的眉，下面的眼眸里似乎有星光。

餐厅里开了暖气，两人的氛围却有些冰冷。

“我把你送回去了就回来。”她低着头看着微信消息，细长的眉不自觉蹙在一块儿，她原本答应了林说晚餐的邀约，但可能现在要拒绝了。

送完他回家再回来，她一定是筋疲力尽。

“那我不回去。”眼眸里的星光顿时熄灭，蒙上了一层冰霜，连带着神情也变得冰冷，位置靠窗，外面照进来的阳光，顺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颚线而下。

“听话一点。”祁眠有些无奈，知道眼前这位少爷开始耍起了小性子，“我答应过你的，过年回来吃团圆饭。”

她仔细思考了一番，过年一个人在外地度过，的确有些孤独 。

“不要。”他毫不犹豫地说着，盯着眼前的人。

牛仔衣的衣扣全部散开，露出里边黑色的高领毛衣，遮住了女人修长的脖颈。

漂亮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腕上套着一圈黑色皮筋。

“您的菜上齐了，请慢用。”服务员将菜盘端上，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被端上了桌，还冒着香气。

祁眠看了眼，随后将放在自己面前的蒸嫩蛋调换位置，放到他面前。

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捏着滚烫的瓷器边，指尖发红。

白色的小瓷勺舀起了一块没带香葱的嫩蛋，瓷勺的下方还带着混有香油的生抽。

将嫩蛋放到他盛了饭的碗里，祁眠双手搭在木桌上，问道：“早饭吃了吗？”

刘耀文摇摇头，斯文地将勺子拿起，头微微低着，优雅地用餐。

“不吃早饭会胃疼，以后不许这样。”

祁眠点的菜偏清淡，唯有一道水煮牛肉片麻麻辣辣的。

正准备吃菜，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却又开始振动，林说的电话来的猝不及防，祁眠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然后接通了电话。

“小眠，怎么突然不来了？”林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那边似乎闹哄哄的，有许多人声。

“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提起这事，太阳穴就开始犯疼，小文不愿意回家，她还得想些办法。

“那...那处理完能过来吗？我可以等你...”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给身边的同伴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

“可能不行。”祁眠有些惋惜地说道，并不知道林说的那些小心思。

“那...改天约？”略带着些失落，却还是接受了事实。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