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吃完饭后，祁眠将刘耀文带回了她和林纾一起住的出租屋。

房东是他们学校的学姐，几年前去国外留学，在那里结婚以后便定居下来，国内的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就低价租给了林纾和祁眠。

屋里的装修大多偏简约风，客厅里的黑色真皮沙发上放着民族风的抱枕，日式风格的茶几上，摆放着零食。

祁眠从白色的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递给刘耀文，然后率先换好了拖鞋，将客厅里的灯打开。

客厅里的灰色窗帘紧紧拉着，随着祁眠按下开关，原本昏暗的客厅顿时敞亮起来。

就宛如谁的心，明明外面的世界一片通亮，自己的内心却是一片黑暗，等待着谁会像这灯光，措不及防地照亮自己的整个世界。

“你今晚睡沙发，明天上午等我上完课就送你回去。”当女人清冷的声音传入耳里，男人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才有了些情绪，掺杂着几分抗拒。

“不要 。”他回答的很快，声音急促，眼睛也在不自觉地扑闪，脖颈处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将换下的运动鞋整齐地摆放好，才进入客厅。

“你知道的，就算明天我不送你回去，家里也会派人来接你。”祁眠坐在单人沙发上，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身上的疲惫消散了许多，那双细长的猫眼眯了眯，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他是家里的宝贝，从小就被众人捧在手掌心的人，家里哪里舍得他和自己一样在外面自己生活，害怕他受到一丝委屈，受到一点伤害。

“我可以自己和家里说 。”刘耀文的眼神坚定，一直盯着祁眠。

祁眠抬眉，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可能性。

“楠青市不适合你。”她颇为认真地说道。

的确不适合，他从小就是养在家里的大少爷，什么事情都会有人为他打理好。

在家里，他会偶尔学习一些金融的知识，然后练钢琴和素描，但是在楠青市，当祁眠去做家教的时候，他只能一个人发呆。

“有你在的话，哪里都适合 。”他说的极为认真，却是掏心肺的话，整理了一下因为坐下而起了褶皱的衣角，站起身子，一边拨通电话一边朝着阳台走去，像是要向祁眠证明，他的决心。

五分钟后，阳台的玻璃门被打开，然后迅速被关上，连带着丝丝凉风，吹进开着暖气的屋里。

“同意了。”祁眠坐在单人沙发上背着单词，披散的长发不知何时被扎成了马尾辫，秀丽的容颜让男人的心里一热。

祁眠愣着，随后就收到了母亲的微信消息，大致内容就是让她好好看着小文，有需要的话可以给家里说。

“我会长住。”

“嗯。”祁眠轻轻点头，心里似乎被一块沉重的石头紧紧压着，她千方百计地逃离，想要像雏鹰一般，学会张开翅膀，学会在悬崖边上纵身一跃，飞向更远的远方。

看那湛蓝天空上如絮般的流云，低头观赏这世间所有的风景 。

可是到最后，她还是无法脱离，自我成长。

——

夜晚的月光微弱，透过那薄薄的轻纱进入屋内，打在冰凉的地板上。

男人蜷缩在窄小的沙发上，身上披着厚厚的棉被，沙发小，长长的棉被有小部分拖在了地面上。

匆忙来见心上人，并没有来得及带些行李。上身穿着原本套在毛衣里的高领衣，衣袖处被挽起来一部分，小臂的一部分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夜里很安静，偶尔外面的街道上传来几声汽车驶过的声音，只是一瞬，便很快消失。

墙上挂着的时钟，发出声音。

在黑夜中，男人的眼睛依旧亮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某个地方，里面似乎有波澜在流动，带着某些情愫。

红润的嘴唇一抿，洁白的牙齿咬了咬下唇，随后抬眉望着祁眠睡得卧室，门紧紧地关着，厚重的屏障隔开了两人，却始终管不住他的心，往屋里跑。

下定决心做些什么，一手掀开身上的被单，直起身子来，光溜溜的脚掌踩在棉鞋上，大步地走到卧室门前。

“叩叩叩.”他敲地轻声，却依稀看着门缝里传来暖色的灯光。

阿眠还没睡。

“进。”女人在键盘上不停敲打的手指停下，目光被门外的敲门声所吸引，望向那个方向。

“姐姐...”门被轻轻打开，他慢慢走进屋，再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

“我睡不着。”声音里带着几分魅惑，带着几分委屈，那双好看的眸子也低了低，坐在床脚。

“怎么了？”将文档保存在桌面，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秀眉拧了拧，略为担心地问道。

闺房里有一股好闻的气息，淡淡的，是花香。

“睡不习惯。”他理所当然地说道，手掌抵在冰凉的被单上，慢慢地划过，像是一阵电流流过手掌心。

心里在默默期盼着什么，坐在床上的身子也在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她。

想要靠近她，在她的脖间嗅着那股清香，然后在那里，留下只属于他的痕迹。

贪婪，她身上的香味使他变得贪婪。想要紧紧地将她抱住，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嗅着气息，也要在她的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

“那你等一下。”女人低眉，将手机打开，给林纾发送去消息。

一分钟后，接受到回复的祁眠再次抬头，在空气中与刘耀文对上视线，嘴唇微张：“那你睡我这屋。”

女人的话就如是巨大的惊喜，冲击在男人的心里。

宛如一朵花，静静地绽放。

刘耀文正暗暗窃喜着，自己也没注意到脸上因为惊喜而慢慢扬起的嘴角。

心脏跳的很快，那香味似乎更加浓烈了，扑鼻而来。

手上冰凉的触觉让他清楚地认知到这不是梦，眼里的星光掩藏不住。

可是下一秒，她的话又如一把无形的小刀，割断了方才他所有的幻想，如一盆凉水浇灭了方才他所有的妄想。

“你睡我这儿，我和我室友说过了，我睡她的房间。”

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笑容也敛了下去，抵在床上的手掌揉起一团被单，然后紧紧拽在一起。

心里顿时一阵酸楚，却无法说些什么来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