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沁水死死拽住皇后宜修的裙角,眼中不断淌下泪来,“陆离自幼与我一起在九王府长大,他是九王的陪射,而我是王府的舞姬,虽然从前我们什么都没说过,可我和他都明白的,只要不离开九王府,总会有机会在一起。谁知两年前他被九王府的教习送入宫成了羽林郎,我就知道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办法了,羽林郎是不能和王府中人再有来往的。不久,各王府商议挑选佳丽入宫,我就被德太妃选中,送入宫中。入宫后没多久我就遇到了陆离,那时他已是皇上看重的羽林军,可以在紫奥城内城守卫。可我不能影响了他的前途,所以一直未曾相认。”
院外一把沉稳男声怒道:“未曾相认!未曾相认,那羽林郎还日日去玉屏宫?”
江沁水吓得一哆嗦,她没想到玄凌会来芳心院,也不知道皇上听到什么?当勿之急是要将事情说清楚,不然光一项私通侍卫这一项,她就肯定活不过今日了。
江沁水扑倒在地上,头重重磕在地上,道:“臣妾是前不久才与陆离相认的,皇上明鉴啊!是二月里冬寒,刚下过大雪的一晚,臣妾的轿辇经过永巷时,几个抬轿的小内监被积雪滑倒,连碧禧也摔伤了,臣妾扭伤了脚,一时又寻不到人。”
玄凌面色阴晴不定。他心里暗暗思量,二月?江沁水的胎好似也是二月里结下的?
江沁水眼中噙满了盈盈泪水,又是惶恐又委屈的样子,“天寒地冻,臣妾既担心皇上那里得不到消息要怪罪,又担心即便前去也无法侍寝。正气急交加的时候,就、就遇到了巡夜的羽林郎陆离。陆离认出了臣妾!”
皇后宜修嘴角勾起一些诡秘的笑意,雍容的捏住了手上的织金攒枝牡丹绢子,道:“再然后呢?”
江沁水跪了一会儿便体力不支,“再然后?然后他不仅帮臣妾遣人去仪元殿回禀了皇上,又帮忙请守夜的永巷内监照看碧禧和小内监。”
皇后宜修听了,厉声喝斥她:“够了。江氏,身为天子嫔御,你怎能与外男私相授受!两且,听你如此言论,那么当夜你的贴身宫女和服侍的太监并不在身边了?”
玄凌顿时生疑,只觉得头一次绿云罩顶。好不容易压制住满腔怒气,玄凌面沉如墨,冷冷问道:“你后来又如何了?”
江沁水畏畏缩缩,低下头细细回想,声音如云雾一般飘渺道:“臣妾的脚伤不轻,他便背臣妾回玉屏宫请太医诊治。本来太医应该很快到来的,那时候太后病势反复,宫中太医尽数守候在颐宁宫中,并无空闲之人。臣妾不敢前往颐宁宫惊扰太后,所以他就悄悄留下来帮臣妾揉揉脚……”
女子双足娇贵,不可示于夫君以外的人。这一点在皇亲贵戚中的女眷眼中犹为重要,几乎等同与贞洁和颜面。何况江沁水是皇上身边得宠的妃妾。可现如今,她是否私通外男己然成疑,因为她怀着的身孕,尽管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否是玄凌的,目前却是她最大的底牌。
不过,江沁水现在自曝出随便将脚露出给外男看,玄凌这般多疑,江沁水怕是讨不了好了!
玄凌做了二十余年的皇帝,怎能忍受这种似是绿云罩顶的耻辱?玄凌尽管震怒异常,但念着冮沁水肚子里的孩子,极力沉下气,对皇后宜修道:“皇后,今日江氏被羽林郎陆离惊动了胎气,需要闭门静养。羽林郎陆离胆大妄为、觊觎宫妃,除去官职送入慎刑司严刑拷打!”
江沁水一听,流着泪哭泣道:“皇上,皇上!陆离什么错都没有,错的是嫔妾。是嫔妾爱慕陆离,贪恋与他相处的时光。是嫔妾勾引的陆离,可嫔妾真的不是故意的。”
玄凌本来只是对江沁水起疑,到底还顾忌着江沁水腹中之子。但江沁水现在情急之下自己承认了与陆离有过苟且,是无可狡辩的坐实了私通。
玄凌语气透出难以抑制的森寒,“江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江沁水也为自己说出口的话愣了愣,可她却没有改口,垂下眼帘道:“嫔妾不是故意的,不是。可,哪怕只有一次,嫔妾也要疯那一次。”
“哈、哈哈,很好,很好!”玄凌疯狂的大笑起来,直笑得胸口气息激荡。江沁水被玄凌的大笑吓得面无人色,一丝血色悄无声息漫上她胭脂红锦裙上,为平白其添了一片暗影。
皇后宜修担心的望着玄凌,温柔道:“皇上,莫为不值当的人伤气。”又道:“皇上,如今江氏私通,她自己都认了的。但江氏到底还有着身孕,皇上也要酌情处置啊。”
皇后宜修不提身孕还好,一提身孕,玄凌就觉得恶心,虽然二月那些日子时常召幸江氏,但一想到江沁水的胎也许是与那奸夫苟且后而有的。
皇室血脉绝不能容贱.人混淆,宁错杀不可放过!玄凌心思一转,望着江沁水哭花了妆的脸狼狈憔悴,语调淡漠冷厉,“羽林郎陆离觊觎宫妃,大逆不道之极!李长,传朕口谕,陆离三日后午门凌迟!”
凌迟也称陵迟,在民间所说是"千刀万剐"。凌迟可是大周刑律中最残忍的一种死刑,共需要用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将罪人肢解,直到最后一刀才能将罪人刺死。在此之前,罪人若是死了,则刽子手不能算凌迟成功,还会视情况处刑。
江沁水听到此,再也支撑不住,倒在装潢精巧的内殿,血腥气从她身上传开,预视了她和腹中之子的存亡。
玄凌只看着江沁水晕死过去,目光厌恶嫌弃,“江婉仪胎动不安,先带她下去。再去请太医,就说动了胎气小产。孩子没能保住,江氏伤心过度也一块跟着去了。”
皇后宜修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惋惜,“如此,后宫又少了一个妹妹呢。”
玄凌面上仍有怒色,“后宫凋零,过阵子再小选些良家子入宫便好。只一点,朕的皇子帝姬绝不能血脉不纯、鱼目混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