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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卧底·第十天

TNT:卧底保护

两日温和休养,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趋于稳定,厚重血痂牢牢覆在皮肉表层,彻底止住渗血、红肿发炎的状况。清晨起身时,马嘉祺舒展手臂、弯腰转身都轻松不少,后背只剩一层闷闷的酸胀,再没有撕裂皮肉的灼痛;膝盖的创面结了硬痂,缓慢屈膝行走也不会牵动伤口渗血,多日伴随的持续低烧、反复咳喘尽数消散,体内积攒的寒气散去大半,手脚终于不再整日冰凉僵硬。

据点里依旧维持着昨日平淡无苛罚的氛围,头目没有安排重活,也没有再设计圈套栽赃、攻心离间,今日分配的工作是清扫整条院落过道,工作量轻缓,无需耗费过多体力,更没有打手围在身旁步步紧盯,只有远处阁楼间或投来几道巡视的目光,监视力度松缓了许多。

马嘉祺拎着竹扫帚,慢悠悠沿着石板路清扫,刻意维持着迟钝寡言的模样,不和其他杂役搭话,也不四处张望,目光只落在脚下的尘土碎石。路过西侧围墙时,他刻意放慢脚步,看似随意地扫净墙角落叶,指尖借着扫帚遮挡,飞快刻下一道简短暗号,告知墙外六人自身状态安稳,伤势恢复顺利。

白日三餐依旧温热充足,有热水随时可取,不必忍受干冷粗粮与空腹绞痛。正午歇息时,其他杂役围坐一处闲谈打闹,他独自靠在院墙角落闭目养神,半垂着眼,刻意与所有人保持距离,强化孤身无依的流民形象,打消头目心中任何有关同伙的猜忌。偶尔有杂役主动搭话,他也只是淡淡应声,寥寥几句便不再回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挑不出半分异样。

头目只在午后现身片刻,随意巡视院落,见他安分干活、待人疏离,没有任何私下联络的举动,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转身离开,没有盘问、没有试探,仿佛已经暂时放下心中戒备。这份难得的宽松并没有让马嘉祺彻底松懈,十日夜炼狱的煎熬早已让他养成时刻警惕的习惯,哪怕周遭氛围平和,神经依旧绷着一根细弦,每一次脚步声、每一道掠过的视线,都会让他下意识护住后背。

黄昏收工,山间晚风柔和,没有寒霜冷雨,落日余晖铺在院落石板上,难得生出一丝暖意。他缓步走向约定围墙,再次补刻平安记号,密林里的六人远远看清他平稳松弛的步伐,连日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宋亚轩指尖不再死死攥着药包,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丁程鑫备好滋养伤口的药膏,照旧藏在石缝深处;刘耀文周身紧绷的戾气消散大半,却依旧仔细记录据点守卫换班规律;其余三人借着难得平静的一日,细细完善营救计划,做好万全准备。

夜色笼罩深山,今夜气温回暖,柴房漏进来的寒风弱了不少。马嘉祺关上破旧木门,褪下衣衫查看周身伤口,结痂干燥平整,没有半点复发溃烂的迹象。他取出石缝里的药包,指尖轻柔地给每一处伤痕涂抹药膏,全程安静平缓,没有往日痛到浑身发颤、压抑喘息的模样。

没有酷刑、没有逼供、没有刺骨冰水,这一晚本该安眠,可长久身处险境的警觉早已刻进骨血。他躺在枯草堆上,睡得依旧浅淡,一点风吹草动便能骤然睁眼,下意识绷紧脊背护住伤痕。酷刑带来的噩梦大幅减少,可心底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清楚眼下的安稳只是短暂假象,头目深藏的疑心从未真正消除,不知何时便会再起风波,新一轮的磋磨随时会降临。

墙外六个少年没有因为几日平和便放松值守,整夜静守山林,遥遥望着柴房微弱晃动的灯火,默默相伴。他们清楚短暂安宁弥足珍贵,却也明白这片囚笼从不会长久风平浪静。

寒渊第十天,万事安好,暂得从容。皮肉伤痛慢慢愈合,心底戒备未曾卸下,他独自蛰伏,静静等候前路未知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