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经过两日休养上药,身上伤口稳定结痂,剧烈的撕裂痛感消散大半,只余下淡淡的酸胀钝痛萦绕周身。清晨山间薄雾轻薄,没有刺骨寒霜,风也柔和了许多,马嘉祺起身时动作从容不少,屈膝、转身不再牵扯血肉,不必再死死咬紧牙关忍耐剧痛。后背的薄痂牢牢附在皮肉上,只要不刻意大力磕碰,便不会渗血发炎;咽喉肿痛消退,干咳很少发作,持续多日的低烧彻底消失,体虚眩晕的状况也缓解许多,整个人终于有了几分正常人的气色。
头目见他伤势明显好转,不再急于动用严苛刑罚折磨,今日安排了最普通、最枯燥的杂活,分拣零散货件,全程无刻意刁难,无栽赃构陷,无冰水、长鞭、碎石惩戒,看似是进入据点以来最平淡安稳的一日,可无形的监视从未有片刻松懈,这是一场不动声色的心理试探。
库房之内,三名打手分散各处,看似自顾整理杂物,余光却时时刻刻锁着马嘉祺的动向。他们奉命观察他独处时的状态,留意他是否会借机寻找传递消息的机会,是否会对着西侧围墙张望,但凡有半分异样举动,立刻便会上报头目,重新开启新一轮酷刑逼供。
马嘉祺早已摸清对方心思,全程收敛所有多余动作,垂着脑袋安静分拣货物,动作迟缓木讷,完全是底层流民麻木度日的模样。他刻意避开围墙方向,不抬头远眺,不刻意靠近边角石缝,就连休息时也只是原地蹲坐,目光落在脚边地面,不给暗处监视之人抓住任何破绽。
白日劳作节奏平缓,不用搬运百斤重箱,不用登高攀爬刺人的木梯,体力消耗极小。分到的三餐温热足量,有热水可供饮用,不必忍受空腹绞痛的折磨。难得清闲的间隙,旁人扎堆闲聊说笑,唯独他独自缩在角落,不多言、不结交、不参与纷争,刻意维持孤身一人、不善交际的人设,彻底打消头目心中“暗中抱团”的怀疑。
中途头目前来巡查,没有抛出诱导离间的话术,只是随意清点货物,随口问了几句干活是否顺手,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马嘉祺简短平淡应答,只说活计简单,自己能好好完成,绝不多说一字,不主动攀谈,不流露任何情绪,平静无波的态度让头目找不到半分施压的切入点。
黄昏放风时段,他依照约定走到围墙侧边,轻浅刻下平安暗号。密林里守候的六人远远望着他从容平稳的身形,连日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宋亚轩不用再攥着浸湿的手帕无声落泪,终于能稍稍舒展眉头;丁程鑫提前备好淡化疤痕的药膏,依旧藏在固定石缝,供他夜里取用;刘耀文松开紧握武器的手掌,紧绷多日的戾气收敛大半,只是依旧紧盯据点出入口,不敢放松警戒;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趁机更新据点巡逻时间表,趁着今日无酷刑的空档完善营救方案。
暮色降临,山间晚风温润,没有冷雨冰碴,漏风柴房的寒意也淡了许多。马嘉祺独自回到住处,褪去衣衫查看伤口,结痂完整干燥,没有红肿复发,连日叠加的伤痛终于得到真正的喘息。他取出石缝中的药包,轻柔涂抹药膏,过程平静舒缓,没有往日痛到发抖、压抑喘息的模样。
今夜不用承受任何体罚,不用硬撑着熬过露天寒夜,拥有完整安稳的休憩时间。只是多日炼狱煎熬刻下的警惕深入骨髓,他躺下后依旧睡得浅淡,细微的脚步声、风吹木门的响动,都会让他瞬间清醒,下意识绷紧脊背护住伤口。往日酷刑带来的梦魇淡了不少,心底却始终悬着对墙外六个少年的牵挂,无法彻底放下心事安然沉睡。
墙外六人依旧整夜驻守山林,安静望着柴房微弱摇曳的灯火。他们清楚这份平淡只是暂时的缓冲,头目从未放下疑心,平静之下暗流涌动,新一轮的算计与折磨早已在暗中酝酿,只是暂时没有展露锋芒。
寒渊第九天,一日平淡,暂离苦痛。皮肉创伤缓缓愈合,周遭危机暗藏潜伏,他依旧独自守住所有秘密,平静蛰伏,静待未知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