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里面。
两张躺椅并排放着,中间隔了一个小茶几的距离。窗外是武汉初秋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碎成一片金黄。宋亚轩躺在一张躺椅上,闭着眼睛。不是睡觉——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拍,是今晚要唱的一首歌的副歌节奏。
刘耀文坐在另一张躺椅上,没有躺,他身体前倾,手肘撑着膝盖,看着宋亚轩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腿放上来。”
“什么?”宋亚轩睁开一只眼。
“你的腿,放上来。”刘耀文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昨晚你不是说小腿酸吗。今天走位走了一上午,肯定更酸了。放上来,帮你按一下。”
宋亚轩犹豫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的腿抬起来,搁在刘耀文的膝盖上。刘耀文开始帮他揉小腿,动作很专业——不是随便捏两下敷衍了事的那种,而是真的知道肌肉的走向,知道哪里该用力哪里该轻。他低着头,专注得像在修一件乐器。
“你什么时候学的。”宋亚轩问。
“上次你小腿抽筋之后,在宿舍找舞蹈老师问了几个放松的手法,又在网上看了几节按摩课。”
“几节?”
“……七八节吧。”
“你就为了这个上了七八节课。”
“嗯。”
宋亚轩没说话,他看着刘耀文低着头的侧脸——专注的眉头,认真的睫毛,抿起来带着一点认真的嘴角。这个人为了帮他按腿,私下上了七八节按摩课。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躺在躺椅上,把腿搁在刘耀文膝盖上,感受他手指的力道精准地落在最酸最需要的那几个点上。
“你不需要做这么多。”他轻声说。
“我做这些不是因为你腿疼。”刘耀文继续按着,没有抬头,“是因为我想做。你小腿疼——我学按摩,你累了——我陪你补觉,你做噩梦——我去找你。这些不是责任。是我自己选的。就像你选的不是打游戏而是回我微信,不是睡觉而是等我五分钟。”
宋亚轩安静了片刻,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洒了一身碎金。
“所以你是把它当兴趣班上的,跟之前学吉他一样。”
“差不多,不过我学吉他没这么认真。”
“那你还学了什么。”
“嗯?”
“关于我的,你还偷偷学了什么。”
刘耀文的手指在他小腿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按,力道依然均匀。“你的习惯。你紧张的时候摸耳朵后面,不是摸前面。你困的时候说话会省略主语,比如你会说‘困了’而不是‘我困了’。你吃面的时候喜欢先用筷子把面挑起来转三圈。”
“你怎么知道是转三圈。”
“观察。”刘耀文说,“不是一次两次,是每次,你每次吃面都要转三圈,不多不少。你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你还知道什么。”
“你早上刚醒的时候会发呆大概四十秒,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四十秒之后你会伸手去摸手机,摸到手机先看时间再看微信。如果微信上有我的消息,你会先点我的,再看别人的。”
宋亚轩的手指在躺椅扶手上停住了。节奏断了。他看着刘耀文,张了张嘴,过了好几秒才说出一句话。
“所以这半年,你一直在看我。”
“更久。”刘耀文说,“只是以前不敢承认。现在我可以在别人面前看着你,然后说‘我就是在看他’。”
隔间的门虚掩着。外面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来——严浩翔在跟贺峻霖争论某个综艺的剧情,丁程鑫在笑,马嘉祺偶尔插一句话。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隔间里面只有阳光和梧桐叶的沙沙声,还有刘耀文的手指在宋亚轩小腿上按压时细微的摩擦声。
宋亚轩躺回躺椅,重新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他不是在休息。他是在记住这一刻——武汉的午后,梧桐树叶的影子,小腿上恰到好处的力道,和面前这个人低着头认真帮他按腿的样子。
“刘耀文。”
“嗯。”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你在想——还好刚才张哥让出了这个隔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想同一件事。”
隔间外面。
张真源终于把棒棒糖吃完了。他把棍子扔进垃圾桶,然后站起来走到零食车旁边假装在选零食。实际上他在用零食车的反光镜面观察隔间的门。门还是虚掩着,偶尔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低语声——听不清内容,但语调平稳而松弛,像两个人在聊一件很日常的事。
丁程鑫走到他旁边,也假装在选零食。
“张哥,你从刚才开始已经看了那扇门至少十次。”
“我在看窗户。那扇门旁边有窗户。”
“窗户外面有什么。”
“……梧桐树。”
丁程鑫笑了一声。那个笑很轻,但非常有内容。“张真源,你是全团最适合当保镖的人。”
“什么意思。”
“你帮他们守门,还假装在吃零食。”
张真源沉默了片刻,把手里那包薯片放回零食车。“我只是觉得——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巡演这么累,每天被行程切成碎片。能待在一起的时间就这些零头。如果我在外面少吵一点,他们就能在里面多待一会儿。”
丁程鑫没有接话。他伸手拿了包饼干,撕开,吃了两块。然后说:“有件事我要坦白,成都那天晚上,亚轩说‘我跟耀文一间’的时候,我其实注意到了。他那个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有点不对劲。”
“你当时没说。”
“说什么,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宋亚轩你是不是在谈恋爱’?我又不是马嘉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转头看向沙发上正在喝咖啡的马嘉祺。马嘉祺端着杯子,坐姿端正如同一尊青花瓷瓶,正在看手机上明天行程的PDF。显然感受到了两道目光的洗礼,他抬起头。
“你们俩看我干嘛。”
“没什么,”丁程鑫说,“在讨论你泡的咖啡特别好喝。”
马嘉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咖啡,然后他抬起头,表情依然平静如水。“这咖啡是酒店大厅的速溶,不是我泡的。”他喝了口咖啡,在放下杯子的间隙加了一句,“不过你们说的那个,我第一天早上就知道了。”
“厨房,热牛奶,看到宋亚轩的拖鞋在耀文门口。”
然后他站起来,端着速溶咖啡施施然走到窗边,留下丁程鑫和张真源在原地面面相觑。
“第一天早上。”丁程鑫重复了一遍。
“我们还在猜来猜去的时候,”张真源说,“他已经在帮他们打掩护了。”
“所以说,”丁程鑫深深吸了口气,“马嘉祺是一种玄学。”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