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轩】隔间

巡演第五站，武汉。

场馆外面的热干面摊子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排队，空气里全是芝麻酱的味道。张真源在去场馆的大巴车上念叨了至少三遍“今天一定要吃到正宗的热干面”，被坐在旁边的贺峻霖吐槽“你从上车到现在说了八百次热干面了”，张真源说“那是因为我真的饿了”，贺峻霖说“你不是刚吃了酒店早餐吗”，张真源说“酒店早餐没有热干面”，贺峻霖说“所以你是因为没吃到热干面才饿还是因为饿才想吃热干面”，张真源认真地想了三秒，然后回答“这是个哲学问题”。

全车的人都笑了。宋亚轩靠在刘耀文肩膀上睡着了，笑声把他吵醒了一秒，嘟囔了一句“到了吗”，刘耀文说“还没，再睡会儿”，他又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觉得宋亚轩靠着刘耀文睡觉有什么不对。从前排马嘉祺的视角看过去，只是两个队友在大巴车上互相靠着补觉，画面很正常。但马嘉祺的目光在那颗靠在刘耀文肩上的脑袋上停了大概零点几秒，然后移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给丁程鑫发了条微信。

“今天场馆的休息室好像比之前的大。”

丁程鑫秒回：“然后呢。”

“然后有隔间。”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随便说一下。”

丁程鑫从大巴车第二排探出头往后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刘耀文在帮睡着的宋亚轩把滑下来的外套拉上去。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丁程鑫缩回头，给马嘉祺发了条消息。

“我懂了。有隔间方便某些人补觉。”

“对，补觉。”

“你打引号了吗。”

“没有，但你可以理解为打了。”

丁程鑫发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包，然后收起手机，转头看向窗外。武汉的街道在晨光里慢慢苏醒，早点摊的热气在街角升腾，骑电动车的人穿梭在车流之间。他在车窗倒影里看到自己的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收起笑，假装在看风景。

今天的场馆确实大。休息室在舞台后面，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连着。马嘉祺说的没错——休息室比之前的大，而且还分成了两个隔间。外面的隔间有沙发、化妆台和零食车，里面的隔间有两张躺椅和一扇窗户，窗外是场馆后面的梧桐树。

张真源是第一个发现这个隔间的人。他把背包放进去占了个位置，然后出来跟大家宣布：“里面的隔间有两张躺椅，谁累了可以进去躺一下。别都挤在外面沙发上。”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自然，眼神也非常正常，但他宣布完之后，没有一个人往隔间走。丁程鑫在玩手机，严浩翔在拆零食，贺峻霖在跟化妆师沟通眼妆的细节。那个隔间就这么空着。

过了大概五分钟，刘耀文和宋亚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宋亚轩脸上还带着大巴车上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刘耀文帮他拿着外套。“外面化妆台排满了，里面还有位置吗？”刘耀文问。张真源头也没抬，朝隔间的方向指了指。

“里面有两张躺椅，进去吧。”

“谢了张哥。”

刘耀文和宋亚轩进了隔间。门虚掩着，但没有关严。

外面的休息室里，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大约三十秒后，丁程鑫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所以你是故意的。”

张真源正在拆一根棒棒糖，拆到一半手指停住了。“什么故意的。”

“两张躺椅，隔间，一进去就关门，你说呢。”丁程鑫的嘴角在手机屏幕后面若隐若现。

“我只是觉得里面空间大一点。他们这两天都挺累的。你在车上没看到吗，亚轩靠在耀文身上睡了一路。”

“看到了，我什么都看到了。”丁程鑫终于抬起头，看着张真源。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张真源沉默了片刻，把棒棒糖塞进嘴里。“成都第一天晚上。”

“怎么发现的。”

“亚轩主动说‘我跟耀文一间’。那个语气太自然了。自然的反过来就是不自然——你懂那种感觉吗？就是一个人把一件很重要的事说得太轻了，反而露出破绽。”他停了一下，“后来那天晚上，我无意间看到耀文帮亚轩拧了瓶盖。不是递水瓶，是拧开了再递。他们在走廊里走在我前面，大概以为我没看到。”

丁程鑫没有接话，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往隔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门还是虚掩着，里面没有声音传出来。

“不只是拧瓶盖。”张真源继续说，“那天晚上亚轩做噩梦，耀文陪他睡了后半夜。第二天早上我去敲门，是耀文应的，亚轩还在睡，耀文说亚轩昨晚没睡好，让我小声点。”

“你呢。”

“我说好，然后我关上门，在门口站了大概十秒。”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挺好的，他们能这样，挺好的。”

休息室的门开了，马嘉祺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递给丁程鑫。他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隔间虚掩的门，什么都没问。丁程鑫接过咖啡，用杯沿挡住嘴形，对马嘉祺说了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张哥在当助攻。”马嘉祺抿了口咖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助攻的方式比我高级，我只会递房卡，他直接创造空间。”

张真源没听到这句话。他正在跟棒棒糖的包装纸作斗争，橘子味的，粘在手指上弄不下来。贺峻霖路过的时候顺手帮他把纸拿走了，说了句“张哥你是小孩吗棒棒糖都拆不开”。张真源说“这个包装有问题的，是厂家设计不合理”，贺峻霖说“对对对都是世界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