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住,没说完。

“我就去你楼下蹲着。”
他换了个说法。

“二十四小时蹲着。”
兮诺看着他,喉咙发紧。
她应该拒绝的。
应该现在就告诉他,不可以,她是他的疗愈师,这不可能。
应该把伦理守则背给他听,把边界划清楚,把他推回患者该待的位置。
可她没说。
因为她看见他眼底那一点光。
那点光很微弱,像风里的烛火,随时会灭。
但那点光在等她。
她在那一瞬间,忽然想起丁程鑫。
想起他看她的眼神。
想起她答应他的时候,他眼底那种终于落定的、安稳的、像找到家的光。
两种光在她脑子里撞。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站起来。
“我该走了。”

刘耀文看着她,没动。

“你还没回答我。”
“我说了,我需要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回答?”
兮诺没说话。
她拿起手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她顿了一下。
“下周。”

她没回头。
“治疗的时候。”

刘耀文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他没拦她。
但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站起来。
兮诺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缓缓下降。
她靠着电梯壁,闭上眼。
脑子里还是乱的。
她不该那样说。
什么“下周治疗的时候”——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暗示吗?是给他希望吗?
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已经和丁程鑫在一起了。
她答应了另一个男人。
她现在是别人的女朋友。
可她对刘耀文说“下周治疗的时候”。
那不是在拒绝。
那是——把决定权推后。
她为什么没直接拒绝?
她不知道。
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18、17、16……
她睁开眼,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
她需要静一静。
需要把这件事想清楚。
需要——
电梯停了。
但不是一楼。
是负一层。
她愣了愣。
她按的是一楼。
谁按了负一?
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口站着一个人。
刘耀文。
他站在那儿,喘着气。
显然是跑下来的——楼梯间离电梯不远,他比她快。
他看着电梯里的她,眼神暗得像烧着火。
“刘耀文——”

他一步跨进来。
电梯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把她逼到电梯壁边,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低头看她。
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还有跑过来带出的那股热气。

“你跑什么?”
他问,声音沙哑。

“我让你走了吗?”
兮诺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
“刘耀文,你冷静——”


“我很冷静。”
他打断她。

“我这辈子没这么冷静过。”
他盯着她,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红的不是委屈,是别的什么。
是那种烧起来、灭不掉的什么。

“你知道你刚才那样说是什么意思吗?”
他说。

“下周治疗的时候——你知道我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感觉吗?”
兮诺没说话。

“你在给我希望。”
他说。

“你没拒绝我。你没说不行。你说下周。”
他靠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你知道我这种人,给一点希望就会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