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喉结滚了一下。

“那一眼,我从来没在你脸上见过。”
他声音忽然哑了一点。

“你从来没那样看过我。”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兮诺坐在那儿,像被人定住了。
她见过很多患者。各种各样的。抑郁的,焦虑的,创伤后的,人格障碍的。她见过他们依赖她,把对母亲、对恋人、对理想化的投射都放在她身上。她知道这是治疗过程中的正常现象,知道这叫什么——移情。
她一直以为刘耀文也是。
边缘型人格最大的特征,就是情感不稳定,人际关系不稳定,容易把别人理想化,又容易把别人贬低。他依赖她,把她当成安全基地,这太正常了。他占有欲强,受不了她关注别人,这也太正常了。
她一直用这个框架理解他。
可他说——
我从来没那样看过你。
他看出来了。
他看出她和丁程鑫之间有什么——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不知道她刚刚答应了另一个男人。但他看出来了。
而她从来没那样看过他。
这意味着什么?
她不敢想。
刘耀文看着她,等了几秒。

“你怎么不说话?”
兮诺张了张嘴。
“我……”

她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耀文又笑了一下。这次笑得更短,更像自嘲。

“你吓着了。”
他说。

“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
兮诺没回答。
刘耀文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有期待,有不安,有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很深的东西。

“那我告诉你。”
他说。

“我喜欢你。”
他顿了顿。

“不是患者喜欢疗愈师那种喜欢。”

“不是依赖。不是移情。”

“是——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你。”

“我想你做饭给我吃,虽然你可能不会做饭。”

“我想跟你吵架,然后哄你。”

“我想你生气的时候打我,我不还手。”

“我想老了以后还跟你在一起,哪怕你满脸皱纹,我也不嫌弃。”
他说得很慢,一句一句,像在念一份在心里藏了很久的稿子。

“我知道我不正常。我知道我这种人格,容易把人折腾疯。”

“但我会改。你教我,我就改。你不喜欢的,我就不做。”

“你让我怎么活,我就怎么活。”
他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你别选他。”
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选我行不行?”
兮诺坐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这不符合伦理。想说她是他的疗愈师。想说他们之间不能这样。想说她已经——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看见他眼底的东西。
那不是依赖。那不是占有欲。那不是什么边缘型人格的移情。
那是真的。
是那种让人害怕的、沉甸甸的、能烧死人的真。
她从业以来,见过那么多患者,处理过那么多移情,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
她不知道怎么处理。
刘耀文等了几秒。她还是没说话。
他往后靠了靠,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

“你不用现在回答。”
他说。

“我知道你吓着了。我给你时间想。”
他睁开眼看她。

“但你别躲我。”
他说。

“你下周还要来见我。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不来了。”

“你要是敢换人,我就——”
“周语,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和沈玉离在一起,你获得不了好处,就敢这么对我?!”周暖气急败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