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308章 控诉

她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做了个开头就做另一个，哪一样都没收完，所以待四阿哥从上书房回来，看见的便是这屋子里满地零碎的模样。

　　四阿哥一眼扫见敞开的箱笼，摊在榻上的衣衫，软榻边那只架子歪了，草编儿零零散散落了一地，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这一年他再未骗她瞒她，哪里还翻得出旧账，而且昨夜他们才那般好过，那便是今早扰了她清梦惹出来的。

　　都怪小安子！翠果现在这样，莫不是要收拾东西，撵他回自己屋里去了？

　　他大步迈进去，翠果蹲在箱笼边上，先瞧见一双青缎靴停到脚边，仰头一看，发现竟是四阿哥，转脸往窗外一望，她低低惊了一声：“竟已这般晚了？”

　　她霍地站起身：“扎鲁呢？”说着她便要往外去，今日一整天，她都没见着儿子一面呢。

　　四阿哥见翠果在他回来后，就只瞥了自己一眼，然后就仿佛不想再多看一眼似的，立马就要出去寻扎鲁了，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恼怒，可当着小文面又不愿叫人看笑话，他一把攥住翠果的手腕，偏头只丢了一句：“你先出去。”

　　小文见四阿哥面色沉得厉害，只当是宫里又起了事端，连忙合上门退到廊下。

　　门扇刚合严，四阿哥那点委屈便压不住了：“翠果，你也太过分，不过是今早扰了你清梦，你有必要发这般大的火么？你怎么能因为这样的小事就要将我赶出去？”

　　他嘴上嚷着她过分，手上却攥着她手腕不肯松，控诉完了，怕她生气，又怕她翻出从前旧账，见她嘴唇一动，忙拔高嗓门盖过去：“而且！而且今早上，吵醒你的人不是我，是小安子！你该恼也该恼他，与我有什么相干！”

　　他盯着她，又闷声重复一遍：“我是无辜的。”

　　又在发什么疯？翠果张嘴想问。

　　四阿哥脸色瞬间慌乱，另一只手已经捂上来，一把捂住她的嘴，语速又急又乱：“是昨夜折腾太久，你又一直缠着我，今早才没及时起身，往后不会了，你别恼。”

　　他说话声量是一次比一次高，到最后这番话，几乎可以说是喊出来的，这声量，怕是连外头廊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翠果耳根腾地烧起来，本来没生气的，这下是真生气了，抬手使劲去掰他扣在自己嘴上的手指，四阿哥本来不想松的，对上她瞪圆的眼，到底松了劲。

　　一得了空，翠果压着声就骂：“你嚷些什么？这等话也往外头喊，还要不要脸面！”

　　四阿哥梗着脖颈：“你都要把我扫地出门了，我本就没多少脸面了。”

　　翠果可不能受冤枉，“我几时把你扫地出门了？”

　　四阿哥垂眼看向地上散落的草编儿，眼眶一热，还是觉得委屈极了，“你现在不就是正准备这么做么？箱笼翻开了，衣裳摊一地，草编儿都扫地上，现在你是连踩都不屑踩了，要直接扫出门了是不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