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新年虽不必上朝,却也不得闲,一直到了正月初七,才腾出空来召见四阿哥。
人一御书房,劈头便是一顿呵斥。
“上书房年节散学,每日只上半天课,朕原想着,这段时日你们该趁闲自省,把一年的功课理一理,你倒好,从初一到今日,整整七日,整日与你院里那格格厮混,不思进取,一副耽于女色的没出息样儿!”
四阿哥慌忙跪下,连声道:“皇阿玛息怒,皇阿玛息怒……”
“息怒?朕倒想息怒,是你叫朕不得安生,你本就不比你三哥,开蒙晚,朕原以为你进了上书房,能发愤图强,追赶弘时,你倒好,偏偏做出这许多不成器的样子来!真是枉了上书房那几个师傅,还在朕面前夸你聪颖好学。”
四阿哥不辩解,只落下泪来:“皇阿玛,儿臣知罪,您息怒,别因儿臣气坏了身子,儿臣自知不比三哥勤勉,正月里三哥还忙着与朝臣议论国事,好将来为皇阿玛分忧,只儿臣格格腹中骨肉,于儿臣而言实在要紧,儿臣不免多费了些心神,请皇阿玛恕罪。”2
暗搓搓上三阿哥的眼药哦!
他伏跪下去,一副不敢去看顶上皇帝怒容的样子。
御书房里静了片刻,皇帝没有立刻开口,只看着四阿哥跪在案前,半晌,才慢慢踱到他跟前,在他面前站定。
四阿哥只看见明黄的袍角停在眼前,便伏得更低了。
皇帝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倒是知道朕会气。”
四阿哥的肩微微绷紧,没有说话。
皇帝却没再往下说,只“哼”了一声:“抬起头来。”
四阿哥缓缓抬头,眼眶还是红的,泪痕犹在,皇帝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说不上是怒还是别的什么,末了,只道:“行了,明日回上书房,正常上课。”
最终只撤了他年节间半日课的恩典。
“谢皇阿玛。”
四阿哥退出去后,皇帝在御案后坐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叩了两下桌面,才叫苏培盛进来,传张廷玉觐见。
尚未开印,皇上便召朝臣入宫,张廷玉不敢耽搁,连忙赶进宫中,不想皇上只问两位阿哥的学业。
皇帝问过四阿哥一句,便不再提,转而问道:“三阿哥在书房行走,一切都还好?”
张廷玉垂首:“三阿哥为人谨慎,尊师重道。”
皇帝“嗯”了一声,手里闲闲把弄着一支毛笔,像只是随口一问,“这孩子是老实些,心却不坏。”
“皇上说的是。”
皇帝又问:“三阿哥除了书房,素日还往哪里去?”
张廷玉顿了一顿,垂首道:““三阿哥素日除了在书房,也喜欢与宫里朝臣议论国事,想为皇上分忧。”1
老三,决赛圈危
皇帝抬了抬眼皮,语气淡淡的:“你见了弘时的师傅,也该叫他提点弘时,先帝在时,没有这样的规矩。”
张廷玉后背登时沁出一层冷汗,躬身应道:“是。”
皇帝又垂下眼去:“好了,无甚事了,退下吧。”
张廷玉躬身退出殿门,站到廊下,才觉后背的衣裳已湿了一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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