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更用力地揽紧怀里的人,直到今日,在除夕夜,他抱着翠果慢慢走在这长长宫道上,看着两侧宫灯微渺昏黄,他像个在朦胧混沌中昏沉了十几年的人,头一回睁开了眼。
他想永远抱着她。
她一直不原谅他又怎样?她永远对他心存怨念又怎样?
这人啊,就是贪。
好在路说远不远,到底走完了,到阿哥所门口,孟嬷嬷见四阿哥抱着翠果回来,唬了一跳,只当出了大事,慌忙扑过来。
四阿哥没说话,径直将人抱回屋,搁到床上,孟嬷嬷掀开大氅,没有血,没有伤,只有翠果一张睡得红扑扑的脸,这样冷的天,额上竟还沁着薄汗。
四阿哥这才退开,一屁股坐到小榻上喘气,两条手臂僵直地搁在膝上,木了半天,才回过血来,他又缓了缓,才起身到浴房洗漱。
带着一身水汽回来时,翠果已睡得沉了,小文和孟嬷嬷已经替她更了衣,擦了手脚,三更天了,四阿哥也不着急,在外间炭盆边烘干了身上,才进内上床,把翠果从她的被窝里捞了出来,挪到自己这边,从身后轻轻揽住,这才合了眼。
新年第一日,天没亮,四阿哥便轻手轻脚起了身,上书房放假,宫里的礼数还照旧,翠果半睁着眼看他披衣,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翻过身睡沉了。
他替她掖好被角,出门往乾清宫去,元旦朝贺,三阿哥在前,他在后,跪拜如仪,接着又随众往寿康宫,景仁宫行过礼,一直忙到了巳时,才终于回了阿哥所。
回来时翠果早睡醒用过膳了,正在院子里喂鱼。
那口大缸是早先时四阿哥应下的,半人高,青瓷的,釉色厚实,放在廊下向阳处,冬日水清,缸底铺了一层白石子,几尾锦鲤养在其中,一尾朱红,一尾银白,还有两尾花斑的。
日头稀薄,照得水面泛着淡金,翠果撒了食,鱼也不急,慢慢浮上来各自啄了,又沉下去,尾巴一摆,水纹一圈一圈荡开,翠果伏在缸沿,探着身子看,耳垂上那对珍珠坠子也跟着晃了晃。
四阿哥走过去,将她往后拉了拉:“别靠太近,半人高的缸,一头栽下去可怎么好。”
“哦。”翠果干脆应下,反塞给他一把鱼饵,“你也喂。”
喂罢了鱼,两人便一道往寿康宫去给太后请安,今晨四阿哥已随众行过礼,可想着太后从前召见过翠果,又多次让竹息送东西来,翠果自该把礼数行周全。
两人顺着宫道慢慢走,四阿哥一边同她说着闲话,一边从袖中抽出一根晾干的草茎,三五下编出一只小灯笼来,递给翠果。
翠果接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是真服气了,这聪明人,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的那一步。
也是巧,刚拐进寿康宫前的宫道,迎面便见皇上的御辇过来,看方向,是刚从太后处过来的。
两人忙退到道旁,躬身请安,御辇未放下,皇帝高坐在上,居高临下瞥了一眼,目光落在翠果手里那只草编小灯笼上,方才他远远便瞧见了,这两个人是牵着手走在一处的。
“起吧。”皇帝没再多说,御辇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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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爱的饭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