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四阿哥与翠果并肩坐着,皆抬头望着温实初,他们的影子在帘栊上轻微摇晃,两张同样年轻的脸上,都是一般的认真专注,翠果的脸还带着虚白,四阿哥底下是绷带,温实初看在眼里,一时竟说不出心中是个什么滋味。
这两人好端端在园中过自己的日子,偏遇上了这无妄的祸事,这后宫争斗实在吃人,他不由又想起在凌云峰受苦的嬛妹妹,一时心中怅然。
温实初叮嘱过后,这会终于能离开了,小安子去送,两人在屋里又听得外头一阵喧闹,不多时,小安子回来便禀说,是三阿哥得了齐妃自戕的消息,哭嚎着往杏花仙馆赶去了。
翠果听了,心里也感觉沉沉的,四阿哥伸手过来拍她的背,只说:“这事本就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他声音响起来,翠果的视线才移到四阿哥脸上,从今早醒来,一桩桩事压过来,每一桩事都大到足以压垮她二十年的人生,却全挤在一个早上发生,她脑子早被打蒙了,人迟钝得不像样。
直到回了自己这屋里,确定一切都安稳了,缓了这许久,她的脑筋才慢慢转回来,才后知后觉想起昨夜的家书,昨夜的眼泪,昨夜被踩烂的草编儿……
可还没想完,眼前的四阿哥忽然眉头一皱,收回拍她的手,转而按在自己小腹上,身子弓了下去,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他垂着头,后颈露出来,白布缠着,衣袖因动作翻上去,小臂上的绷带也露出来了,不知是不是疼得狠了,手臂绷得太用力,那绷带上头竟洇出一点红来。1
心机四蛋
翠果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魂都要飞了,慌忙叫小安子:“快快,去把温太医叫回来!”
小安子也慌了神,他头一个念头是四阿哥在装,可看他额上当真沁出冷汗,一时也拿不准了,拔腿就往外跑。
翠果让小文去打盆温水来,自己拿帕子给四阿哥擦汗,声音都是抖的,“阿哥,你怎么样了?要躺下么?”
四阿哥虚弱地点了点头,翠果正要起身让位,四阿哥的身子却是顺势往下一滑,搂住她的腰,脑袋枕在了她腿上。
翠果僵了僵,一时拿不准四阿哥是不是又在装,可他额头上的汗是真的,手上的血也是真的,但若不是装的,他却还记得躺下避开她的小腹,只枕着她的大腿。
若是在从前,翠果绝不会想这般多,她会慌慌张张地搂着他的头,摸他的脸,一遍遍问他疼不疼,不住地摸他,安抚他,是他骗她太多次了。
“阿哥,你是真心难受,还是装的?”翠果开口直接问出来。1
俺们小果也是变聪明了
她还是这样,即便心里起了疑,她也没学会按捺不动,细心观察,慢慢试探,仍是直通通地问出来。
四阿哥心里好笑,他抓住这个话头,将挨在她小腹边的脸转过来,望着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些委屈:“翠果,你现在是完全不信任我了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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