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231章 可怜

她絮絮说着，脚只管往侧殿那头走，话这蹦一句，那蹦一句，什么都往外说，方才她差点要死了，现在心还跳得厉害，非要不停说话才压得住。　

　　“都怪你，你不气我，就没有这些事了，如今可怎么办？你身子坏了……齐妃娘娘怎么就寻了死，三阿哥可怎么办？都怪你当初算计她……我这胎要生不下来，你可就真绝后了……我能不能给家里送封信？我怕，我想见额娘……”

　　她自说自话，也不用人回答她，连自己还攥着四阿哥的手都不记得了，四阿哥由她牵着，跟着她走，目光一会落在她脸上，一会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会又落向她的腰腹。

　　太医说她有一个月身孕了。

　　翠果身形本不似后院旁的格格纤细，素日小腹就有些肉，所以谁也没往这上头想。

　　原来这里头，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他要做阿玛，她要做额娘了，从今往后，他们之间便有了一道斩不断的联系。

　　她现在这样，是不生气了吧？她都牵他的手了，她不该再怪他了，他为她求情了，他绝嗣了，他很可怜的，她现在应该亲他。4

　　四阿哥知道，今日过后，在皇阿玛眼里，在旁人眼里，他是废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他心里，竟是这两日来最安稳的时候，如果不是这样，他害怕的那些事马上就会发生，正因绝嗣，那一切缠绕着他的，藤蔓一样的痛苦都将宣告结束。1

　　他很满意。1

　　这时，小安子从后头追上来，道是太医们到了，方才两人坐轿先回，太医落在后头，这会子才赶上，两人这一身狼狈，自是要再劳太医好好诊治的。　　

　　翠果听到声，这才停下絮叨，转头一看，见四阿哥虽脸色煞白，那双眼却亮得吓人，她惊叫一声，四阿哥这模样，怎跟那人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似的，这也太吓人了。

　　“阿哥，你还好么？”她转为扶住他的手臂，“快快，赶紧让太医瞧瞧。”说着便拽着他要往侧殿里走，心里七上八下的，这绝嗣，跟净身是一回事么？

　　四阿哥却站住，惋惜地摇头说殿前他被侍卫弄出的伤得先治，他怕自己一身伤吓到翠果，便领了太医回自己寝殿。

　　温太医擅妇科，便留下来给翠果诊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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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寝殿内，太医替四阿哥包扎了伤口，又开了调理身子的方子，收拾药箱时，他暗暗叹了口气，方才当着皇上和四阿哥的面，太医们只说好生调理，并非没有机会，可各人心里都清楚，那机会微乎其微，齐妃这碗药，下得真是狠啊。

　　送走太医，四阿哥面上仍是笑着的，小安子关上门，从暗格里取出药瓶，递过来：“阿哥，快服下。”

　　四阿哥面无表情吞了药。

　　今早从九州清晏罚跪回来，他便让小安子去园中库房领冰。

　　领冰是幌子，寻徐谷才是真，他太清楚齐妃是怎样一个蠢人，她既起了心思，不把事情做了，绝不会善罢甘休，便是没有翠果的帮忙，她也不会收手。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