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230章 父子

他绝了嗣，这份代价够他开口要许多东西，换回宫的机会，换一个前程，甚至贝勒郡王，这般大的代价，皇帝未必不会应他。

　　四阿哥跪在地上，却只说：“求皇阿玛饶过儿臣的格格，昨夜她并非有意不敬，只是孕妇性子急躁，儿臣……”1

　　皇帝那满腹惆怅的父子之情，一下散个干净，他本坐在炕上，一下没忍住，伸腿就一脚踹在四阿哥肩窝上，四阿哥整个人往后坐倒。

　　“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开口闭口就是儿女情长！没出息！”　　　　1

　　四阿哥迅速爬起，重新跪好：“皇阿玛，翠果为儿臣孕育子息，儿臣，儿臣……”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翠果是这辈子最疼儿臣的人，她陪了儿臣四年，皇阿玛，求您饶过她。”

　　“你可知你放弃了什么？”皇帝冷声问。　　

　　他绝了嗣，此生再无机会，这般大的代价，他开口换的却是一个格格的命，他本可趁着这份愧疚要更多，可他要的，只是一个翠果。　　

　　四阿哥额头触地：“儿臣无那野心，儿臣只盼能常见皇阿玛，父子亲伦，身边常伴知心之人。”

　　皇帝垂眸看他，像看着过去的自己，缺爱的自己，口称闲云野鹤的自己，跪在乾清宫求先帝赐婚纯元的自己。

　　“起来吧。”皇帝开口，“翠果，朕不取她性命，她家人，也一并恕了，只她这辈子都只能是你的格格，再不得进位，他日你娶了福晋，便将她诞下的孩儿送到福晋手下抚养。”1

　　这句话，便定死了翠果往后的位份，不管他日四阿哥开府，是光头阿哥也好，是亲王也好，翠果即便生下子嗣，一辈子，也只是四阿哥后院的一个格格。2

　　弘历待这人真心太过，需得管制住。1

　　可四阿哥已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赏赐，重重磕头：“谢皇阿玛。”

　　皇帝看他那张还是惨白无血色的脸，摆摆手：“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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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培盛看着殿前这两人，一个一早被罚跪了两个时辰，然后又被下了绝嗣药，方才在殿前被侍卫压着，求情求得撕心裂肺，晕过去醒来又跪下继续求；一个刚有孕，睡梦中被拖下床，又是说要乱棍打死，又是殃及家人，哭得不成样子，苏培盛自个身为太监，看着这两人，都觉凄惨。

　　他也不多话，特意寻了两顶软轿，送这两位主子回去。

　　一回了洞天深处，那些抬轿的人一走，翠果便急切地握住四阿哥的手，急急地问：“阿哥，皇上饶过我，也饶过我家人了吗？他们不会下狱吧？不会获罪吧？”

　　四阿哥低头看她攥着自己的手，微笑着点头：“没事了，皇阿玛知道与你无关，自不会怪罪你和你的家人。”

　　心里的大石落了地，翠果这才分出神来想别的事，她皱着眉又说：“那你呢？我昨日不是告诉你，齐妃要害你，让你当心吃食？你怎么还喝她的汤？也怪我，你喝的时候我就在边上，竟没反应过来……”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