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171章 调离

“还有碧桐书院那二妞，你若喜爱她，我将她调来伺候你，或是你也想让她提前归家，我也可办到。”

　　他靠近翠果，这次不是平日像拎小鸡仔一样将她拎过来，而是自己挪动身子靠过去，他伸手，一下下揉着她的肩头，等她身子不再紧绷了，才将她提到自己腿上，从身后揽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我知道你生气，但张嬷嬷真不能动，旁的我都依你。”

　　张嬷嬷不是普通奴才，她是他的乳母，虽不是生母，但这个身份，加之大清向来以孝治国，还有圣祖对其乳母王氏的敬重，惠及王家三代的旧事就在眼前，这一连串下来，若四阿哥真为了一个侍妾的贴身宫女就处置了自己的乳母，传了出去，传到宫里，对他的名声是桩极大的损伤，甚至若内里细节被皇阿玛知晓，连翠果的性命都不保。　

　　“我将张嬷嬷调离洞天深处，让她回北苑山房，这样可行？”

　　在四阿哥看来，将张嬷嬷调离身边，比打她板子还让她难受，张嬷嬷将他视若亲子，这是在剜她的心。

　　这一点，翠果也想到了，从前她或许不懂，可来了洞天深处久了，她也渐渐看明白了，张嬷嬷待四阿哥，不是寻常的忠仆之心，她年轻丧子，四阿哥出生丧母，两个可怜人在圆明园相伴多年，她心底下，是将四阿哥当作了自己的亲儿。

　　张嬷嬷一面盼着四阿哥成人开枝散叶，一面又不愿承认他长大，盼着他还能像小时候那样粘着她，恐怕在她心里，四阿哥待后院女子最好的态度就是，四阿哥在算好的日子里，按规矩与女子行事，事后由她伺候更衣，女子有孕生子，孩子再送到她手里抚养，除非行事需要，四阿哥无需多看后院女子半分。

　　四阿哥已经长大了，可张嬷嬷还停在过去，不肯往前走。

　　翠果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这已经是她能要到的最好的结果了，这是她与四阿哥之间的情分所能发挥的最大限度了。

　　她闭了闭眼，终于道：“好，就这么办。”

　　四阿哥闻言，心里的大石松了，可想了想，仍不放心，又将人端起来，让她面对面坐着自己腿上，稍垂眸盯着她的眼睛：“那此事就过了？”

　　翠果撇过眼。

　　四阿哥凑过去，嘴唇停在她几寸远的地方，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求你了，翠果姐姐……”

　　这样讨好的不要脸不要皮的话，他现在是越说越顺口了，张嬷嬷这事闹了快一个月，四阿哥是真不喜欢同她谁也不理谁的日子，他早已习惯了同她形影不离。

　　这一声“翠果姐姐”，让翠果一下回过头，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她刚大哭过，如今眼上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像两片被雨打湿的蝶翼，可怜兮兮，又楚楚动人。

　　四阿哥又凑过去，贴上她的唇瓣，亲一下，退开一点，又亲一下，又退开，再亲一下。

　　翠果终于受不了了，两只手抬起来，交叠着死死捂住他凑过来的嘴，一连叠声地道：“过了，过了，过去了。”1

　　这下四阿哥眉眼舒展地笑开了，翠果怔怔回望着他，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爬到两人身上，被海棠纹窗裁成几道光亮的影子，他们被晒得发麻，身子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