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是有不对,可伤的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宫女,她给人下毒,他替她圆了过去,她倒好,没有半点感恩,反倒蹬鼻子上脸,丝毫没将他那日的话放在心上,又要故技重施!
她如今这样,分明就是恃宠而骄,宠了几日,就飘飘然了,摆不清自己的身份。
果然圣祖说得不错,独宠实乃大忌,因着他身子有碍,他才抬举了她,他选她做孩子生母,与她日夜不离,把后院两个格格晾在一边,大约正是这份特殊,这份独宠,助长了她的气焰,养大了她的胆子。
若他身子无恙,翠果敢这般阳奉阴违,他定要直接将她禁足一年,让她好好长长记性,这期间,让后院那两个格格都怀上孩子,将现实明晃晃摆在她面前,他能赐她宠爱,也能将之收回。
到那时,她自然就清醒了,自然就不敢了。
此时四阿哥终于走到内里,看见了正坐在矮榻上的翠果。
已是秋日,她额上却冒着汗,两只手规矩放在膝上,再细看下,会发现她十根手指正互相绞着。
四阿哥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生出个荒谬的猜测,该不会在他进来前,她还在找地方藏那药粉吧?
他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不过十息,便找到了,床底下,露出一只玲珑小巧的首饰木匣子。
一个首饰盒,在床底下……
这蠢货!
四阿哥是真被气到了,一开始是为她的恃宠而骄,如今是为她的愚蠢,想想这样的人生出的孩子……四阿哥脑中浮现出三阿哥的模样。
他没空跟她绕弯子了,直截了当道:“把东西拿出来。”
翠果眼睫飞快地眨着,只觉心跳如擂鼓,那声响几乎跟四阿哥的声音一般大了,她心虚地移开眼,干笑着问:“什,什么东西?”
嘴上问着,眼睛却不住地往床底下瞟。
这样蠢得直白,蠢得扎眼的小动作,让四阿哥额上青筋绷起,为她的蠢,也为即便她如此地蠢,自己却离不得她的无能为力。
“驱虫药!”他直截了当戳穿。
翠果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那药粉她拿到手还没一个时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四阿哥看她这副傻样,满腔怒火在身子里,在大脑里乱窜,他仿佛能听见旁人对他的嘲笑……
果真是圆明园丑陋宫女所生的儿子,喜爱的也是圆明园的蠢笨宫女,生母卑贱的人,一辈子就该卑贱,龙生龙,凤生凤,这话可不是假的。
这些刺耳的话,反反复复,仿佛就在他耳边回荡,激得四阿哥眼眶发红。
他剧烈起伏几下,屈膝压到矮榻上,目光沉沉地盯着眼前恨不能缩成一团的人,“你可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我是不是同你说了,张嬷嬷动不得!你的这些自作聪明的蠢招,还想瞒得过谁?”
随着四阿哥逼近,翠果的身子也跟着往后挪,可矮榻就那么大,她再挪,又能挪到哪儿去。
“阿哥,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