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没真闹出大事。
他叹了口气,掐着她脸的手松开,转而按到她左侧脸颊上,轻轻抚着:“好了,如今你也报复过了,这事就扯平了,往后再不可如此。”
对皇子的乳母下毒,这事若被皇上知晓,指不定就当场下令将她赐死了,他现在能说出这话,意思就是不追究,还要替她遮掩了,四阿哥觉着,他为她做到这份上,她该感恩戴德才是。
可翠果听了,却一把抓住他按在她脸颊上的手,愤愤不平道:“这如何算扯平了?她只是腹痛,又没有死!”
四阿哥一怔,将手抽回,转而斥道:“你还想要她死?张嬷嬷是皇子的乳母!喜儿不过是一个寻常宫女!小厨房那事,喜儿也并非无过,我如今将此事揭过,已是对你的纵容了!翠果,不要恃宠生骄!”
他冷下了脸,那双她从前认为漂亮的眼睛,也沉了下来。
翠果被四阿哥陡然冷下的脸色吓到,从激愤中回过神来,自知失言,瑟缩一下,嘴唇紧抿成线,一串串眼泪又从眼角滑落。
四阿哥看着她,心里堵得慌,他从不想跟她为旁人的事争吵,可张嬷嬷是真不能动,他伸手去拭她的泪,她倔强地别开脸。
四阿哥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又看她不断滑落的泪,又是烦躁,又是心疼。
终究是软下了语气,倾身搂住她:“张嬷嬷真不能动。”
即便这阵子张嬷嬷行事确是失了分寸,可她毕竟伺候了他十几年,待他也是真心,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寻常宫女,就去处置自己的乳母。
翠果抿着唇,说到底,不过是立场不同,情分不同。
四阿哥同张嬷嬷是一边的,她同喜儿是一边的,张嬷嬷胜,喜儿输,不过是因为主子地位不同,喜儿的主子也要依附着张嬷嬷的主子而活,喜儿的主子撒泼打滚,使尽手段,张嬷嬷的主子一句“不允”,一切便成空谈。
其实翠果并非多善良的一个人,完全善良的人在宫里活不长,这样的事,她曾在宫里见过无数回,从来都是埋头装没看见,她擅长装聋作哑,就如当初奉齐妃之命,给莞嫔送加了料的栗子糕,她若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善人,一个为无辜人的苦楚打抱不平的人,就不会明知是什么还送去,一切的不同,不过是亲疏有别,不过是其他宫女与莞嫔,不及她同喜儿亲近。
她能有私心,四阿哥也能有,四阿哥同张嬷嬷的情分,就是比同她的高,她能如此,四阿哥也能如此,她该理解。
她不该再不依不挠了,即便告诉喜儿,喜儿也会理解的,会让她别再跟四阿哥较劲,这种认命的,识时务的事,她在宫里做过许多回了,一切都是无可奈何,一切都是命,只怪她们命不好,怨不得旁人,她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盼下辈子投个好胎,也当一回能做主的人。
四阿哥亲她的脸,将她脸上的泪一点点吻去,翠果没有挣扎,任由他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