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166章 反击（会员加更）

决定给张嬷嬷下毒的时候，她凭的是一腔怒气，根本没想过被逮住的后果，不对，也许想过的，但她心里隐隐觉着，四阿哥待她好，就算被抓着了，也不至于要她的命，旁的惩罚，禁足也好，扣月钱也好，她都认了。

　　当然，想是这么想了，可如今真被逮到了，也不妨碍她根本不敢面对。

　　四阿哥侧头，看眼靠在肩上装死的翠果，初时生气，看她这鹌鹑样，又觉无奈。

　　他叹口气，胸膛的起伏带动了靠在他肩上的翠果，她以为他要起来，刚半睁开眼，就听见他的声音。

　　“你可真敢下手啊，我倒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胆子。”

　　“我，我……”翠果慢腾腾地抬起脑袋，稍稍侧身面向他，却不敢完全抬头，只半垂着眼，气弱地辩解，“是，是阿哥从前教我的，那回下毒，你就说了，是曹公公先欺负我的，我只是反击，所以，所以……现在也是张嬷嬷先开始的，是她先做错了，我也只是反击。”

　　四阿哥简直要气笑了，她这话，是说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记得分明，翠果头一回给曹承禄下毒，回来就战战兢兢地来同他请罪了，可如今呢？为了一个喜儿，下毒这样的事，她竟做得面不改色，连他都给瞒了过去，真以为她已经放下了小厨房那事。

　　为了一个喜儿，她连他都瞒，可他们两人才该是最亲近的人，她的任何事，任何想法，都不该瞒着他。

　　他心里堵了一下，一手掐过她的脸颊，手上用了力，“为何不与我说你的想法？”

　　翠果本是心虚气弱的，可听四阿哥竟还质问她为何不与他直说，她心头那火一下就拱上来了，他怎么好意思的？　

　　她猛地一扭头，想挣开他钳住自己下巴的手，没挣开，只好维持着被掐住的姿势，愤愤道：“阿哥您不是已经做出惩处了吗？您只给张嬷嬷罚了半年月俸，分明阿哥那日您也亲眼见了喜儿的惨状，可是阿哥您……”

　　说着说着，翠果眼前又浮起那日喜儿的模样，眼泪就不受控地落了下来。

　　四阿哥见她落泪，心里的火一下像被那泪浇灭了，从前翠果也在他面前哭过，甚至哭得更惨。

　　就是第一回她拒绝做他晓事宫女的那次，她磕破了头，形容狼狈，脖子上还被张嬷嬷用托盘砸出了血，在他面前伏跪着，哭得凄惨，不住地求饶。

　　那时他并不觉心疼，只有被冒犯的愤怒，区区一个宫女，不识抬举还敢拒绝他。

　　可如今，她刚掉泪，他就再生不起气了，他甚至觉着，其实这事也怪不得她，是他想当然了，以为她一直对张嬷嬷毕恭毕敬，以为张嬷嬷已被她当众扇了巴掌，这事便算扯平了，也没问问她的意思，就下了处罚。

　　也怪他当时存了些私心，因着她对喜儿的在意，就没将张医官的话告诉她，她若知道喜儿伤势没那般严重，或许就不会对张嬷嬷恨到要下毒的地步，况且不过是些夹竹桃花瓣，她给曹承禄下过，知道要不了人命，还是有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