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165章 破绽

　　那里头的花瓣一露面，他感到肩上那人一瞬间的僵硬。

　　四阿哥脑中转了一圈，已有猜测。

　　张嬷嬷的话已抢先响起：“阿哥，这是奴婢在自己屋中的茶壶里找到的，这大半月，奴婢常感心力不济，伴有腹泻呕吐，奴婢本以为是自己年岁大了，早年照顾阿哥辛劳，落了病根，可今日，却在茶壶里发现了此物。”

　　说着，她看向翠果：“想必这东西，翠果姑娘也很眼熟，从前翠果姑娘也曾在曹公公的茶水里下过。”

　　她扯出一个苦笑来：“说来也是好笑，当日翠果姑娘给曹公公下毒，是老奴替姑娘周全的，还替姑娘打了掩护，老奴一直以为，姑娘心里是记着这份情的，没成想今日，老奴却在自己茶水里，发现了同样的东西。”

　　四阿哥将手里捏着的帕角随手甩开，才开口：“嬷嬷，你怎就确定是翠果做的？这院里许多人都有动机，争宠的，记恨的，被人指使的，都是缘由。”

　　四阿哥第一句话，便是替这翠果开脱，不问她是否有证据，不问这大半月她身子遭的罪，就先否了翠果的嫌疑。

　　张嬷嬷只觉心寒，但仍堵着一口气：“奴婢既然能来，自是有证据的，翠果姑娘孩子心性，好几回溜进奴婢屋中下药，被其他宫人撞见过，而且不止一个，方才奴婢查证心切，擅自去了翠果姑娘屋中，也在她的首饰匣里搜出了不少未处理完的夹竹桃花瓣。”

　　“若阿哥觉着洞天深处的宫人都听命于奴婢，那奴婢还有园中其他宫苑的宫人作证，洞天深处附近没有栽种夹竹桃，姑娘常出外采摘花瓣，也有过不少宫人撞见。”

　　翠果听着张嬷嬷一一数来，汗流浃背，她竟有这么多破绽么？可她分明每回都避着人的，那些人是打哪儿偷瞧的？

　　四阿哥心中烦躁，也有些好笑，张嬷嬷数下来的这些证据，若条条精密，费了一番周折才寻来，他或许还会怀疑是有人陷害翠果，可这样明晃晃，不费吹灰之力得来的证据，浅显得如同孩童手段，他一下就信了，这就是翠果干的。

　　分明人人都知两人有仇，怎能亲自动手？不说借刀杀人，好歹将毒藏到别人屋里去啊。

　　张嬷嬷看翠果那闪躲心虚的眼神，心里别提多舒爽了，连声线都抬高了不少：“阿哥若需要，奴婢现在就可将那些证人叫来。”

　　四阿哥抬手揉了揉眉心，对张嬷嬷放缓了语气：“先不必了，嬷嬷，我相信你，你先出去，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张嬷嬷闻言，朝翠果扬了扬下巴，与进来时的沉郁萎靡不同，出去时，她终于重新有了从前那股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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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嬷嬷出去了，翠果的脑袋还靠在四阿哥肩上。

　　靠上去那会儿，她想象自己是从前宫中趾高气昂的华妃，如今她只恨不得自己是从前的皇后娘娘，说一句头好痛，就可以躲过一切的事。

　　她靠着，紧紧闭着眼，根本不敢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