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般聪慧的莞嫔竟是一个耽于情爱的人,四阿哥颇为失望。
情爱有什么好?不如切切实实握在手里的权柄。
可即便如此,四阿哥仍没打算另寻出路,莞嫔自己弃了,不代表皇阿玛也弃了她。
若皇阿玛真厌弃她,断不会给公主寻一位妃位养母,便如他与生母李金桂,皇阿玛厌恶李金桂,连带着他这儿子也被扔在圆明园多年,至今未能回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皇阿玛若真不在意莞嫔,绝不会给公主这样的体面,他这位皇阿玛,向来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从不含糊。
四阿哥断定,莞嫔终有一日会回宫的,不管她是否自愿。
想通了,郁结便散了,不过又是一些波折,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
四阿哥将信纸重新折好,侧头看向另一边竖着毛笔,认真写字的翠果。
按理说,如今翠果识字渐多,他看密信时不该再不避着她,可大约是习惯了,加之翠果向来对他的信件不感兴趣,怕他会考教,所以一直到现在,他都没能改掉这个习惯。
正想着,外头传来张嬷嬷的声音:“阿哥,奴婢有事要禀。”
小厨房那事过去近一月,在四阿哥心里早已无痕,他从不为奴才间的争执耗费心神,他的精力十分宝贵,犯不着用在这些事上。
在他想来,那事既已了结,张嬷嬷与翠果之间便没什么过不去的了,所以他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妥,开口让张嬷嬷进来了。
张嬷嬷进来后并没有上前,只站在门口处,她早知道翠果会在这里,所以根本没打算要进去。
“阿哥,奴婢有事想单独向您禀告。”
翠果心里咯噔一下,这老虔婆要单独禀告什么?
若是从前的翠果,听到张嬷嬷这话,早就蹦起来让位了,可如今她做了亏心事,怕四阿哥知道,又彻底恨上了张嬷嬷,怎么可能让?
她字也不写了,笔一搁,脑袋一歪,便靠在四阿哥肩上,从前张嬷嬷最见不得她与四阿哥亲近,如今她偏要这样,气死她,气死她!
她也没说什么漂亮话,只大咧咧道:“为什么要单独说?我就要听。”
四阿哥垂眸看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翠果,又看一眼远远站在门边的张嬷嬷,终究还是道:“嬷嬷,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四阿哥不觉得他是在偏袒翠果,他只是觉着,这些话即便让翠果听了,她也未必能想明白,所以听不听的,也没什么干系。
张嬷嬷听了这话,心里一沉,直说?阿哥的意思是,从今往后,他们什么事都无需隐瞒翠果了?
张嬷嬷满腔愤怒与无力,可想到今日来的缘由,她又重新冷静了下来。
这个把柄既被她抓住了,这回,这贱丫头别想全身而退。
“是,奴婢遵命。”张嬷嬷挺着身子,不卑不亢地走了进来,在书案前三步站定。
“奴婢今日来,是发现了一事,要禀告阿哥。”
她从怀中取出一方叠起的帕子,上前放到案上,四阿哥掀开,见里头是一些零碎的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