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莽撞劲,撞到张嬷嬷都没察觉,径直跑到床沿,急急问道:“阿哥,姑娘怎么了?医官怎么说?”
四阿哥皱眉,念她也是关心翠果,便道:“无事,你去寻小安子,等会儿医官开了方子,你去小厨房盯着熬煮,去吧。”
喜儿得了令,又风风火火跑了出去,这回又撞了张嬷嬷一下,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嬷嬷对不住”,话音刚落,人已经跑远了。
张嬷嬷一肚子火,主子不像样,宫女也不像样。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阿哥,这事交给奴婢就好,哪能让您亲自动手。”
说着,便要伸手去接翠果。
手还没碰到人,四阿哥冷淡的声音便响起来:“不必了,嬷嬷也回吧,翠果没什么事,只是来了癸水。”
“阿哥,还是……”张嬷嬷还想再劝,手仍要往翠果身上探。
四阿哥没将翠果抱开,怕挪动又惹她吐,只腾出一只手,稳稳将张嬷嬷的手臂给压了下去。
力道不小,带着隐痛,张嬷嬷愣住,望着她亲手带大的阿哥,为了不让她碰他的侍妾,将她的手按了下去。
四阿哥现在可没心思顾及她的心情,只冷声重复:“嬷嬷,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
张嬷嬷怔怔收回手,脚步虚浮地退了出去,连自己是怎么走回屋里的,也记不清了。
——
翠果一直昏昏沉沉,肚子的疼,脑袋的胀,喉间的恶心,轮番折腾她,身子一时冷,一时热,这样熬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身边一直有人不住地替她擦拭脸颊,后背,揉按肚子。
她被托起来,喂了苦药,木勺送到嘴边,苦得她直皱眉,可总算,她昏睡过去了。
待翠果迷迷糊糊再睁开眼时,外头天已大亮,身上那扯开皮肉般的疼痛不见了,虽然肚子还有些酸胀,但也只是寻常癸水来时的那种疼,并不碍事。
“醒了?肚子可还难受?”
一道沙哑的嗓音响起,翠果转过头,见四阿哥侧躺在她身旁,一条胳膊还揽在她腰上,大掌沉沉地压在她的肚子上。
她又揉了揉眼,才看清眼前的人。
四阿哥半撑起身子,浓眉微微下压,墨色眼瞳专注地望着她,压下的眼皮显得气质清冷疏离,抿起的薄唇呈一条明晰的直线。
真漂亮。
哪怕左边脸颊被她散开的头发压出一道道印子也漂亮。
翠果毫无预兆地笑了,凑过去猛亲了一口,发出“啵唧”一声脆响。
于是四阿哥那压出红印的脸颊上,又多了一片水光。
他有些愣怔。
翠果此刻心情极好,每回生病过后,疼得死去活来,可一觉睡醒,所有难受都消散一空时,她就觉得特别畅快,看什么都顺眼,觉得睡的床好,外面的天也好,身边的人都好,自己还活着也好。
就是一切都好。
四阿哥这才迟缓地抬手,抹了一把脸颊,因着这个不怎么斯文的亲吻,他早起时猛然发现自己昨日竟落下了功课的郁闷,竟神奇地消散了。4
大大,今天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