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想通了之后,再对翠果示好,就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对她好了,因为他知道,他这会儿的示弱,只是为了哄骗她,就像他当初讨好皇后,讨好华妃一样。
他只是为了让她为他生下子嗣。
四阿哥伸手,握住了翠果垂在身侧的手。
翠果整个人惊得弹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去,又立马硬生生压住了,可被握着的那只手,五指僵直着,一动不动。
四阿哥像没察觉她的恐惧似的,只温声道:“不想看就回去吧。”
翠果全副心思都在那只被握住的手上,没应声。
四阿哥稍稍弯腰,凑近她,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小两把头:“你还要看么?我们回去好不好?”
夏衫轻薄,他靠过来,即便两人身子没贴着,他身上的热气也漫了过来。
可翠果没有半点旖旎的心思,也不是,心跳确实是加快了,砰砰砰的,快得很,她怕得浑身止不住地发颤,颤得肉眼都能看见。
一个摆明了害怕,一个摆明了装瞎。
四阿哥没等到她的回答,也不恼,甚至还抬手,将她脸侧粘着的碎发轻轻捋了回去。
“不看我们就回去了。”说完,他牵着她的手往外走,离开了库房。
来的时候两人隔了三丈远,一前一后,比起主仆,更像不相识的陌生人,可这会儿四阿哥却是牵着她的手,并肩走在道上,道旁的桂花开了,甜丝丝的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偶有花瓣落在他们肩上,又轻轻滑落。
他的手握着她的,步子不快不慢,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路过的小宫女们远远瞧见,脚步都不由得慢了半拍,目光追着那两只交握的手,待四阿哥走近了,又慌忙垂下眼,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这一幕,也被隔着一条水道的高靖看见了。
那天他把真相告诉翠果之后,又去找了裘总管,可裘总管面对他搜罗来的证据,摆在眼前的结论,都不感兴趣,只问他:
“你从前分明做得那样好,为什么偏要在这时候犯傻?是觉得从一个守门侍卫升到佐领,命就硬了?在爱新觉罗这个姓氏面前,守门侍卫和圆明园佐领,不过是蚂蚁和黑一点的蚂蚁的区别。”
“这事儿你还想要一个什么结果?难道还要报到皇上那儿去?你觉得皇上会为了一个圆明园的老太监,处置自己的亲儿子不成?”
“太傻了,真是太傻了……”
那天,裘总管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不住地摇头叹息。
那一刻,高靖被热血冲昏的头脑终于清醒了过来,当夜他便写信给还在京城的叔父,求他将自己调出圆明园,随他一道去苏州织造当差。
他性子秉直,向来不会求人,这是第一回向家中长辈开口。
信送出去了,他要做的,就是在叔父回信之前,保住自己的命。
翠果被四阿哥牵着,一路走一路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尤其是经过水边的时候,不用四阿哥使劲,她自己就先跟四阿哥十指扣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