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139章 看鱼

　　翠果点点头，跟四阿哥说了自己挑的那几种。

　　四阿哥只让曹承禄记下，然后又对翠果说：“那你先到外头等我。”

　　翠果没问为什么，乖乖出去了。

　　翠果一出去，四阿哥便看向徐谷，直接问：“如何？”

　　徐谷躬身道：“回阿哥，奴才方才细细替翠果姑娘把过脉了，她身上没有中毒的痕迹，身子一切如常。”

　　这不是四阿哥想听的。

　　若从翠果身上寻不到出路，那他身上的异状又是因何而起？难道此事真与翠果无关？

　　不对，四阿哥很快否了这个念头，这事一定与翠果有关，不然他为何只对她有反应？唯一吃不准的是，这事翠果自己知不知道，此事背后又还有谁。

　　四阿哥想着，干脆撩袍坐下。

　　徐谷立在一旁，心里直打鼓，这是四阿哥交给他的第一个差事，可他显然没能办妥。

　　他家中出事，不得已净身进了园子，本以为这辈子算完了，却被新上任的曹公公赏识，得以替四阿哥办事，他须得牢牢抓住这个机会，他宫外还有妻儿，他得给他们多攒些银钱，多谋些出路。

　　徐谷“砰”地一声猛然跪下，伏地叩首：“阿哥，求阿哥再给奴才些时日，奴才定能寻出那毒药的来历！”

　　这么大的动静，四阿哥却像没听见一样，他自顾自理着思绪，眼皮都没抬一下，徐谷跪着，曹承禄也只能跟着跪了。

　　又过了好一阵，四阿哥才站起来，他垂眼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淡淡道：“允了，只是这事，我不想出了这屋，还有人知道。”

　　“是。”两人叩头。

　　四阿哥背着手，走了出去。

　　——

　　屋外，翠果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她站在夹竹桃树下的一口大缸边上，那是一口半人高的瓦缸，缸壁极厚，外头爬满了青苔，深深浅浅的绿，像是长了多年的，缸口阔大，能容两个脑袋凑在一块儿往里瞧。

　　缸里的水不算太清，透着幽幽的碧色，映着天光，一晃一晃的。

　　里头养了好些鲤鱼，翠果就站在那儿，津津有味地看着里头游动的鱼，腰弯得快成一个直角，脸几乎贴上水面，她嘴里嘟嘟囔囔的，听不清说什么，只能看见嘴唇在动。

　　一条金黄的锦鲤游过来，她眼睛一亮，视线紧紧跟着那鱼，绕着缸沿挪了两步，眼珠子一眨不眨地追着瞧，可她显然是个三心二意的，追了几步，又被一条更鲜艳的锦鲤勾走了魂，立马换了目标，又认真地盯上了。

　　夏日的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斑斑点点落在水面上，落在她脸上，像一朵朵小金花。

　　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跟换了个人似的，不是对着他时那副讨好木讷的模样，也不是这两日恐惧排斥的样子，分明还是那张脸，却有了几分鲜活气。

　　四阿哥看着她，忽然觉得刚才在屋里的决定也没那般难以接受了，想到日后她大概会很乐意天天带着孩子在外头追着鱼看，便觉着，这个儿子的生母，也没什么不好的。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