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走在前头,即便没转身,也能感知到身后那人鬼鬼祟祟的步伐,但凡他稍慢下来,那人必定是不仅跟着慢下来,还要倒退好几大步。
四阿哥胸口郁结,这个蠢货!若这一切当真全都是她装出来的,四阿哥都只能甘拜下风了。
就这样战战兢兢到了库房,里头竟真摆着一排衣料,四阿哥与新任的曹公公说了几句话,便往内室去了,留她一人在这挑着。
翠果顿时愧疚起来,觉着自己冤枉了好人,她想了想,决意给两位格格也挑上几匹,算是替四阿哥周全周全,也算报答他的好心。
她正埋头挑着,旁边守着的太监,看着她却几番欲言又止。
若是个机敏些的,身边站得如此近的一个太监这般神色,早该问上一句了,可翠果就跟瞎了眼似的,半点没瞧出不对劲,一门心思都在料子上。
眼见她都快挑完了,徐谷只好主动开口:“姑娘,有一句话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
翠果茫然抬头,终于看向身边人了。
徐谷顺势打了个千儿:“奴才徐谷,进园前学过几年医术,方才瞧姑娘面色似有不妥,斗胆想问问,姑娘近日可觉着哪儿不舒坦?”
翠果只听“医术”二字,又听他说自己面色不妥,都不妥到主动出声提醒自己了,登时大惊,只以为是四阿哥为了除掉她给她下了药。
此刻都不需徐谷再有什么引导的说辞了,翠果当下便麻溜地一把撸起袖子,把手腕往徐谷跟前一伸,急急道:“徐公公,你快给我把把脉,看我是不是中毒了!”
徐谷被突然伸到自己眼皮底下的一截白花花的手臂惊了一下。
他从前也随家中长辈出入过高门府邸,也曾替内眷看过诊,人家都是隔着床幔,手臂上还要盖条帕子。
这位倒好,光溜溜地就递过来了,是觉着他已是太监,不必避讳了么?
再看这翠果姑娘的相貌,也实在出乎徐谷的意料,他原以为阿哥后院里的女子,必定才貌出众,可眼前这位……徐谷只能在心里赞一句,四阿哥果然非寻常男子,不以皮相论人,更重内在,想来是慧眼独具,方能于万千人中,瞧出旁人瞧不出的好处来。
可转念一想,他又忽然明白了,若阿哥身上那毒当真是这翠果姑娘下的,倒也说得通。
徐谷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手上迟迟没有动作,这可把翠果急坏了,她将手臂晃了晃:“徐公公,你倒是看看呀!我是不是中毒了!”
徐谷这才回过神,连忙正色,请她把手臂搁在桌上,细细把起脉来。
不多时,徐谷收了手,低声道:“姑娘放心,脉象并无异常,面色欠佳,大约是近日心绪不宁所致,好生歇息便无大碍。”
翠果一听,长长松了口气,好在是虚惊一场。
这时,四阿哥恰与曹公公说完了话,从内室出来了,他瞧见翠果正放下手臂,很自然地走过来问:“挑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