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108章 用膳（会员加更）

彼时北苑山房除她二人外，还有一个粗使宫女，年已二十五，没有出宫，自愿留下。

　　在偶然的一次，那宫女瞧见四阿哥晨起换下的亵裤，知阿哥已然长大，一日张嬷嬷不在，小安子也忙，她竟脱了衣裳钻进四阿哥被窝，待四阿哥入夜回房，才发觉了人。

　　四芙五妞赶去时，正见两个太监一前一后抬着担架出来，上头盖着白布，风过处，白布一角掀起，虽顷刻落下，却也足够让两人看清了底下的惨状。

　　自那后，四芙五妞彻底歇了对四阿哥的心思，一心只盼着到年岁赶紧出宫。

　　张嬷嬷听得四芙五妞禀报的时候，正站在院门外，打算去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下将那发呆的人唤回来，闻言她下巴一努，对二人道：“把人叫回来。”说罢便匆匆往院内走去，阿哥身子要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耽误不得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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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果一步三回头地被两宫女带回院内，入殿时晚膳已摆上，四阿哥端坐席间，姿态闲适地用着膳，翠果进来，他眼皮都未抬一下。

　　翠果看见四阿哥，立时浑身紧绷，连声音都在发紧：“奴婢，奴婢见过四阿哥。”

　　四阿哥用了一块茄脯，这才抬眼看来。　

　　“晚膳前需得回来，张嬷嬷从前便同你说过。”

　　要是照往常，即便四阿哥这样板着脸，即便她知自己又做错事了，翠果也是不怕的，她心里害怕的人，张嬷嬷排第一，就连小安子，也排在四阿哥前头。

　　可此刻，四阿哥话音一落，翠果便扑通跪下，口中告饶：“阿哥恕罪，奴婢是一时忘了时辰，绝不是故意不守规矩，阿哥恕罪。”

　　她这番大动静，满殿的人都被她给镇住了，虽……虽是有错吧，但这请罪姿态，也未免太过头。

　　四阿哥也被她弄得有些懵，面上那刻意维持的平静疏离淡去，露出几分少年的迷茫。

　　他怔怔看了地上的人好几眼，才恢复平常的神色，缓声道：“既已知错，便起来吧，往后留心些便是。”

　　“谢阿哥。”翠果额头触地，恭恭敬敬磕了个头，方才起身，全程始终垂着眸。

　　四阿哥瞧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别扭，从前他总想让她规矩些，偏生她不怕他，他又不愿在她面前露了真性情，如今她当真规矩了，不自在的反倒是他自己。

　　他又闷声道：“坐下用膳。”

　　“是。”翠果应声坐下。

　　一顿饭，翠果食不知味，每咽下一口，都觉着堵在喉头，翻搅着想要呕出来，她太怕了，四阿哥就坐在她对面，她总觉着四阿哥周身萦绕着一股独属于荷花池的气味，不是荷花的清香，而是荷花池地的，那股土腥冰凉的气息。

　　鼻尖嗅闻着这样的气息，她根本吃不下。

　　翠果的异状，整个殿里的人都察觉了。

　　四阿哥问：“今日怎吃得这样少？是不合胃口么？”

　　翠果像是时刻盯着他的脸色，四阿哥话音未落，她便飞快搁筷，垂首道：“回阿哥，一切都合胃口，奴婢今日在外头许是走累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