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107章 恐惧

　　奈何在所有人眼里，包括翠果自己，都觉着四阿哥待她宠爱有加，连这般大罪过都替她顶着。

　　翠果一步步走着，双腿愈发发软，不住打颤，她不敢回去，一想到要回去面对四阿哥，她便觉着那日荷花池的冰水，又漫过了口鼻。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四阿哥那般聪明，她只需往他面前一站，他便知她不对劲。

　　她该怎么办？她究竟该怎么办？

　　翠果向来不灵光的脑子飞快转着，她有时对自己的愚钝也十分气恼，总寄希望于旁人高抬贵手，或盼着旁人见她可怜给个主意，她总是这样，自身立不起来，又不甘心被摆布的命运，便在这两者间被清醒地拉扯着。

　　这宫里，从不需要蠢人，蠢人不过是聪明人用以消遣，打磨利爪的消耗工具。

　　她也是四阿哥的消耗工具么？她这工具，还能活多长时间？

　　现下的这般情况，比之两年前，莞嫔复宠，她被齐妃逼着去碎玉轩向莞嫔求情时还要艰难。

　　眼看前面就是洞天深处了，翠果停下脚步，在原地像拉磨的驴一样，转着圈儿，不敢再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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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阿哥今日在书房里安静看了一整日的书，自翠果成了他的人，他已少有这样独处的光阴，那人在旁时，他总不免分神。

　　少年人初识人事，难免贪欢，好在近来已收敛许多，他在张嬷嬷和小安子面前，那份不自在终于得以减少。

　　但即便不胡闹，翠果在书房时也总不安生，要么叽叽喳喳缠着他说些傻话，要么垂头丧气地写字，一边写一边叹气，四阿哥总觉着，她是怎么好意思摆出这副累极模样的，明明写出来的字不堪入目，便是将她家中黄狗抱来，在纸页上踩两脚，恐怕跟她写出来的也相差无几。

　　后来莞嫔出了事，她缠得更紧了，白日跟着，夜里也不肯独寝，自四阿哥知事后，再无人与他这般日夜不离。

　　四阿哥从初时的烦躁，到后来的习惯，反正她脑子转得慢，他便是当着她的面给旁人写密信，她都不会察觉有异。

　　最近，这人觉着日子安稳了，又开始往外跑了，倒让他得了几日清静。

　　只是今日自晨起便不见那呆鹅，在书房坐了一日，出来往主殿去，仍不见人影，他心中不免着恼，看来是这阵子给她好脸色多了，从前还知晚膳前回来，今日竟迟迟未归。

　　四阿哥撩袍坐下，面沉如水，四芙五妞瞧见，哪敢上前，只忙不迭去报与张嬷嬷。

　　四芙五妞都是正当年的宫女，当初被拨来伺候，心里未尝没点活络心思，四阿哥年少，相貌不差，又是皇子，她们又是在北苑山房时就跟在身边伺候的，这些条件叠加起来，谁心里会没点意思，便是那一心眷恋家中的，心里想的也是若四阿哥当真是良人，为了他留在宫里，也未尝不可。

　　可后来一件事，让她们彻底歇了这份心思，对四阿哥再不敢有丝毫冒犯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