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106章 揭露

　　除却那日四阿哥死保翠果，不让裘总管将人带走问话外，高靖再找不到任何的，四阿哥有掺合到这事的痕迹。

　　今日拦下翠果，高靖并非想拿她怎样，他只是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这世间，最令他痛苦的，莫过于好人作恶，这比让他看见纯粹的恶人作恶，更教他煎熬。

　　他不知翠果是否清楚真相，亦不知她是否知晓四阿哥的所为，但无论如何，他有些话，想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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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偏西了，可热浪尤存。

　　翠果懵懵地一路往洞天深处走，一路上，宫人远远瞧见她，都会点头示意，没人发现她的异样，她向来都是这样一副木讷迟钝的模样。

　　只有翠果自己知道，她的心中正翻涌着一场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脑子是不如宫里其他的人灵光，却并非傻子，高佐领已将话说到这份上，她若还不懂，那她真是枉为人了。

　　从前她只当是那几片夹竹桃花瓣害了曹公公，曹公公失足落水，是她运气好，瞒过了众人，如此便再无人会知她曾给曹公公下过毒。

　　四阿哥那日护下她，她确是感激的，可如今再同高佐领说的话稍稍一对，她便知，那日四阿哥哪里是想护着她，分明是怕她露了破绽。

　　那新任的库房首领太监，她之前就听说是曹公公的徒弟，那晚扶曹公公去医官值房的，便有此人，翠果想起，她曾远远地瞧见过张嬷嬷与此人在暗处见面，那时她还在碧桐书院当差。

　　如今这一连串的巧合一串联，曹公公落水，竟是四阿哥主导的么？

　　他利用了她给曹公公下毒这事，顺理成章地在当夜就联合曹公公的那徒弟，将人推下荷花池，继而取而代之。

　　不是她毒死了人，是四阿哥利用她的愤怒，除去曹公公，然后让她背了锅。

　　她忽地想起那日四阿哥对裘总管说的话：“便是翠果亲手打杀了那曹继禄，她也是做得主的”。

　　原来那不是庇护，而是定罪。

　　四阿哥，四阿哥……翠果在心里默念着，四阿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麻木地走着，走着，脑中闪过初见时他还是孩童模样，甜甜喊她“翠果姐姐”，又闪过假山上他挡在她身前，替她挨了齐妃那一巴掌，一时又闪过她进洞天深处后，他冷淡的眉眼，接着是书房里，他温柔教导她时的神情……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四阿哥？

　　知道被利用了，翠果丝毫没有生气的情绪，更不会胆大包天地，像是被冒犯了一样，就想要冲回去同四阿哥对峙，她如何敢？又如何配？

　　当然，还是会有一些迷茫和伤心的，可这些情绪刚冒头，便被更汹涌的恐惧淹没了。

　　从前那让她稍有归属感，觉着温馨的洞天深处，此刻在她眼里已成龙潭虎穴。

　　她的下场会如何？四阿哥可会像对曹公公那般，也给她定了结局？还是说，她本就只是个趁手的替罪羊？四阿哥从未瞧上她这点微末价值，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宫女，阴差阳错成了他的侍妾，便顺手拿来用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