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101章 问话

　　可她自入四阿哥房中，便极少出门，高靖也有自己的差事要办，所以阴差阳错的，这大半年里，他们竟是一次都没见过。

　　今日是这半年来他们的头一遭相见，却是为了曹继禄的死。

　　曹继禄乃首领太监，死因蹊跷，加之裘总管严令彻查，他这佐领，不得不来。

　　此时，四阿哥端坐书案后，手持书卷，翠果立在他身后，半个身子被挡住。

　　二人请过安，裘总管便开了口。

　　裘总管面上依旧是那弥勒佛般的笑：“阿哥，今日奴才们上门打搅，实是无奈，耽搁了阿哥用功。”

　　“想来阿哥还不知晓，那管库房的首领太监曹继禄昨儿不知怎的，竟失足跌进荷塘，淹死了，今晨奴才与高佐领审问库房奴才，还有曹继禄的那些徒弟，才听闻昨儿正午，翠果姑娘曾在库房与曹公公有过争执，后头曹公公饮过翠果姑娘她们斟的茶，晚间便上吐下泻，才有徒弟扶他去寻医官，路上便出了事。”

　　“奴才们今日来是想寻翠果姑娘问些话，毕竟曹公公也是在园里当差多年的老人了，这事儿若含糊了，奴才们也没法跟内务府那边交差。”

　　裘总管说了这一大通，四阿哥姿态闲散，只轻飘飘递了个眼神给身后的翠果，也不问她有没有去过库房，有没有起过争执，只问：“你可曾给他斟过茶？”

　　昨日发生的事，翠果早已细无巨细都告诉四阿哥了，她立刻摇头：“回阿哥，没有。”

　　四阿哥正想回说“她说没有”，将人打发走，裘总管便忙道：“是奴才方才说差了，他们说茶是张嬷嬷斟的，只是斟茶时，翠果姑娘与张嬷嬷站在一处，有人瞧见，她们衣袖帕子挡着那茶壶，看不真切。”

　　裘总管觉着自己说得也没差，张嬷嬷是奴仆，昨日既与翠果同去，张嬷嬷斟茶与翠果斟茶，又有何异？

　　四阿哥眉梢微挑，语气尚算平和，但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平和了，“说差了？那我要问我的人的话，你总说差，我这一日的功夫，岂不都要耗在你身上？”

　　裘总管一怔，旋即躬身陪笑：“那不若让翠果姑娘随咱们走一趟，奴才们自个问，也不耽搁阿哥的功课。”

　　翠果闻言一惊，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四阿哥后背的衣料，她从前在宫里的时候，也是听闻过这带去问话的厉害的，往慎刑司走一趟，严刑拷打，不怕问不出来。

　　好在，下一刻，她就听得身前的四阿哥断然拒绝，“不成，我日常课业，需她侍墨，旁人磨的墨不合用。”

　　裘总管腰弯得更低，脸上笑意不减：“阿哥莫要为难奴才了，奴才也是按规矩办事，职责所在，去岁皇上严查园中贪腐，乌雅泰的例子还在眼前，奴才实在不敢顶风作案，曹公公是首领太监，他的死，总要有文书呈进宫中，奴才没这个胆量。”

　　最后一句，他咬得极重，他没胆量，那四阿哥这个不受宠的阿哥，有这个胆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