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得看看四阿哥听到此事时的反应,她方能判定这事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
书房内,翠果正在写大字,听得张嬷嬷求见,她心头一紧,昨日她下毒,张嬷嬷看着让她给气狠了,后来她和四阿哥在书房胡闹,当时书房外,嬷嬷那气急败坏的嗓音还犹在耳边。
翠果根本不敢面对张嬷嬷,她甚至想要钻到书案底下去。
四阿哥拉着她一条胳膊,不让她钻,同时扬声让两人进来。
不料张嬷嬷进来,却恭恭敬敬朝四阿哥与她各行一礼,甚至还称她“翠果姑娘”。
这,这,这……
翠果怔住,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这时却听小安子迫不及待地说出,曹公公昨夜竟一头栽进荷花池里淹死了。
如今书房里的都是小安子认为的自己人,他就没掩饰自己的喜悦了,语气全是轻松欢快。
翠果闻言,方才的惧意一扫而空,连声追问:“真的?曹公公当真死了?”
小安子回说:“死了,死得透透的,他那尸身,现下就摆在那库房院中。”
这两人在说话的时候,张嬷嬷一直在观察四阿哥的神色,可他神态自若,让张嬷嬷一时都分辨不出,这事究竟是不是阿哥的手笔。
她正想着,这时,四阿哥毫不回避,直直地回看向她,目光平静,又坦然。
张嬷嬷明白了,忽地释然一笑,是她想差了,她总当阿哥还是那个襁褓中需她保护的婴孩,是那个需得她牵着手走的孩童,可他已然长成了,有了自己的女人,往后还会有自己的儿女,他将是她们的倚靠,他不再需要她这乳母时时在旁耳提面命了。
他离乳多年,是她这做嬷嬷的,还赖着不肯放手罢了。
张嬷嬷直接不理会一旁的那两人,只看着四阿哥,恭敬垂首,道:“阿哥,如今那曹继禄虽死了,可他是裘总管的人,如今这样死去,裘总管必定会细问曹继禄的徒弟昨日发生了何时,届时定会牵扯出昨日姑娘与我找上门的事,那老狐狸精明得很,怕是会来查证。”
张嬷嬷的猜想是对了,到了下午,裘总管等人就来了,一同来的,还有高佐领,高靖。
高靖目光扫过站在四阿哥身后半步的翠果身上时,心情五味杂陈,上回见她,她尚是普通宫女,当时他还曾出言提点,不想此后未及一月,便听闻她已成了四阿哥的房中人。
高靖记得从前翠果求自己递家书的模样,记得翠果曾满心盼着出宫的日子,所以得知消息那日,他便心生愧意,忍不住地责怪自己,既然都已经提点她了,为何不说得更清楚明白些,为何不能再多帮她一些,若她非自愿,那他也是这其中的帮凶。
总之,这半年里,高靖常常以此自责。
他总想着有机会的话,遇见翠果要好好问她,然后好好地向她道歉。
可她自入四阿哥房中,便极少出门,高靖也有自己的差事要办,所以阴差阳错的,这大半年里,他们竟是一次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