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今年端午宴设在正午,散席时不过未时,帝妃一同回到养心殿,翠果困意袭来,直接更衣歇午觉了,皇帝则往御书房去处理政务。
谁知翠果一觉醒来,春儿便凑到她耳边低语,说刚才皇上回御书房后不久,又下了一道口谕。
谕中申饬了奏请于钦安殿为皇后设道场祈福之事,皇帝说,此事一经奏报,折中便自会称作是奉了皇帝的旨意,此举本意是大臣们对皇后尽孝,尽作为臣子的赤诚之心,但若叫君王为皇后寿又成何体统。
又道皇帝昔年为皇考设道场,是为尽人子孝心,如今尔等竟要为皇后在后宫重地设此,实属僭越。
这番话听着是皇帝训斥大臣们办事有失体统,但矛头却不置疑地直指皇后。
皇后在景仁宫得了消息,眼前阵阵发黑,她是大清皇后,却遭夫君当众再三折辱,皇上心里若对她还有半分顾念,断不会如此。
一口气没上来,人又晕厥过去。
短短两月,皇后就因皇上的斥责晕厥过去好几回了。
剪秋守在榻边,望着主子灰败的脸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主子受辱,就是奴才无能。
从前的皇后,即便宫中有跋扈的华妃,有宠爱的莞嫔,也从未如此狼狈过,那时太后还在,皇上对皇后一直都是敬重的,可如今,皇后显然已撑不住了,接二连三的被皇上如此打击,如此羞辱……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翠果的出现。
只要她死了,一切就能重回正轨了。
——
端午一过,便该预备往圆明园去,因皇后还病着,六宫事都暂时交给了敬妃打理。
如今不必去景仁宫请安,翠果就习惯了起来后,就往永寿宫去,与敏言,弘昱一道用早膳。
这日早膳是鸭丝梗米粥,厢子豆腐,羊肉片,竹节卷小馒头,再有一银碟小菜。
粥碗甫一上桌,弘昱便睁圆了眼,额娘与姐姐面前各有一碗,唯他面前空空,小娃娃急得挥起拳头,邦邦捶着桌案。
他虽是个奶娃娃,力气却不小,几拳下去,震得碗中粥水晃出几滴,正洒在嵌银丝的桌沿上。
乳母忙按住他小手,连声告罪。
翠果笑着说没事,捧起粥碗,舀起一勺,故意去逗弘昱,“嘿嘿,额娘跟姐姐有,弘昱没有哦。”
她正要舀下一勺,当着弘昱的面喝下。
崔嬷嬷这时却高声喊道:“娘娘慢着!”
她一个箭步上前,一手夺过翠果手中勺子,一手端起敏言面前那碗粥。
翠果还未问,崔嬷嬷就急急地开口:“这粥有毒。”
翠果一惊,乳母立刻将敏言抱了起来,牢牢护在怀里。
崔嬷嬷拿勺子的手指向桌面,方才洒粥之处,银丝已隐隐发黑。
翠果只觉心脏砰砰直跳,根本拿不定主意,着急忙慌地催促小禄子:“快!去请皇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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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赶来时,朝服都未及换。
一进殿内,就看见母子三人搂抱在一起的模样。
翠果一见那道明黄身影,当即抛下女儿儿子,小跑着奔进皇帝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