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剪秋在身边死死搀着,在她耳畔低语劝慰,她才勉强撑住身子,仍端坐在此。
她不能倒,她是大清的皇后,是皇上名正言顺的妻子,若此时倒下,只会让翠果那贱人得意。
不多时,菜肴陆续上齐,歌舞将起,皇帝却忽然将手中银箸一搁。
“皇后。”他声音不高,满殿却静了,“你吃的东西为何同朕的一样?”
众人屏息,悄悄抬眼望去,帝后案上所呈菜式,一模一样。
皇帝语气愈冷,“朕是天子,享用些是应当,你身为中宫,理当节俭,为六宫表率,如今将士在前方苦战,你却在宫中奢靡无度,是在与朕比肩,还是觉得,你这皇后已与朕同等尊贵了?”
不过几道菜色,皇帝竟当众发作至此。
这样严重的指控,皇后自是不能认,她温婉端静的神情终于维持不住,脸色惨白,起身行至殿中,俯身下拜:“臣妾疏忽,求皇上恕罪。”
皇帝发怒,皇后下跪,其余人等亦纷纷离席跪倒。
这就是皇帝,高高在上,大权在握的皇帝,无论他说什么都是对的,旁人只有俯首称臣的份。
皇后还在哀声解释,“皇上明鉴,臣妾绝无此心,臣妾是见前朝后宫因鄂敏之事沉闷了月余,才想着趁此端阳佳节,略作操办,以慰众人,只是这段时日……臣妾身子本就违和,加之筹备匆忙,对膳单所列……实未一一过目,是臣妾失察了。”
话音方落,她身后一名绿衣宫女已扑跪在地,连连叩首:“皇上,娘娘恕罪!膳单是奴婢所拟,是奴婢糊涂忘了规矩,求主子开恩!”
皇后侧首低斥,满目沉痛:“绣夏,本宫信你才将如此重要的事交给你,你竟如此不经心!”
绣夏仍磕头不止。
“拖下去,”皇帝面无表情,“杖二十。”
宫人应声上前,将瘫软的绣夏拖了出去。
皇帝这才瞥向一旁同样跪着的翠果:“贵妃起来罢,此事与你无干。”
翠果惊得都像不认识皇帝了,皇上今日是怎么回事?不过几道菜,翠果真不觉得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
但是即便翠果心中再有疑惑,此时也不会当着其他人的面给皇帝难看,她依言起身,默默走回皇帝身侧。
皇帝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又居高临下瞥一眼底下还跪着的众人,才淡淡道:“都起来吧。”
那些舞姬此时终于得以进殿,丝竹声又起,场内一时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可每个人都有些胆战心惊,再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一直绷着神经,不时地瞥眼上座的皇帝。
可皇上却好似已经全然忘却了刚才的不悦,闲闲地欣赏歌舞,执箸用膳,不时还与一旁的贵妃低语几句。
皇后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案上杯盘早已被悄无声息地撤下,此时她面前除了一酒杯,空空荡荡的,再无其他东西,皇上视若无睹,没有过问一句,也未吩咐人为她添菜。
一场端午宫宴,便这般草草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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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剧情参考了这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