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破灭（会员加更3）

耳边的一切话语，弄玉一句也没进耳朵，她只反复想着一件事，要出宫了，她要出宫了，出宫了。

　　从前她日夜盼的就是出宫，想爹娘，想弟弟妹妹，日日夜夜掰着手指头地数着，熬着，只盼着二十五岁出宫的那一天早点到来，这念头一直到前日都还没变过。

　　可前日……那些像与不像的话，皇上偶尔掠过的目光，在她脑子里翻腾了一整夜。

　　她说不清现在是高兴多些，还是空落落多些。

　　回到住处，她麻木地收拾那几件旧衣裳和攒下的碎银子，叠到最底下，手忽然一顿，看到那是个刚起了个头的荷包，粗布上，用炭条淡淡勾了团龙纹的边。

　　昨夜灯下那点痴念，和今日的仓皇，对比得刺眼。

　　她看了一眼，没拿，拎起包袱转身出了门。

　　背着那个单薄的包袱，她一步步挪向那道沉重的宫门。

　　跨过门槛的那一刹，风吹在脸上，带着宫外尘土的气息，她不知道那一刻自己心里有没有闪过一点微弱的，不合时宜的念头，会不会有人追出来，叫住她？

　　会不会是皇上？

　　或是养心殿的哪位公公？

　　可是都没有。

　　身后静悄悄的，只有宫门在她背后缓缓合上的闷响，没有人追来，也没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只一步一步，向着宫门外那条陌生的街道走去，像当年被选进宫时一样，像三个月前被拨去景仁宫时一样，像现在不得不离开这里时一样，从来都由不得她选。

　　——

　　晚膳前，皇帝回到暖阁，迎接他的是空前殷勤的贵妃娘娘。

　　宫人端铜盆进来，她就抢着接帕子给他净手，他到里间更衣，她也跟在一边，让苏培盛出去，自己凑上来给他解扣子。

　　皇帝垂眼看她忙活，眼里带笑：“就这么高兴？”

　　他自然知道翠果殷勤劲是为了什么，前儿她受了委屈，他要不替她出这口气，今晚就别想安生。

　　“高兴呀。”翠果眉眼弯弯，答得干脆，“皇上给我出气，我就高兴。”

　　皇帝捏了把她脸颊，无奈道：“但只能到此为止了，朕……对皇额娘终究有愧，朕答应过她，只要皇后不犯大错，后位不动。”

　　他望向翠果，面上带着一丝丝的愧疚，“等三年孝期过，朕封你做皇贵妃，朕只能给你这些了，如此，你也高兴？”

　　“高兴。”翠果点头，还是同样的回答，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对情爱懵懂无知的傻子了，她知道皇上喜欢她，她若还是一副没心肝的模样，皇上也会伤心的。

　　翠果干脆放弃一直解不开的扣子，倾身向前搂住皇帝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皇上，翠果从前就是个宫女，蒙您垂怜，才有今天，能给您生弘昱和敏言，还成了贵妃，我很知足了。”

　　翠果现在虽然讨厌皇后，可是讨厌归讨厌，那份对太后的愧疚还是真的，太后是皇上的生母，那巨大的愧疚压力下，皇上答应了太后的临终请求，是天经地义，她说不出“太后不过没了命，我可当不成皇后”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