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会的。
可翠果不想与皇帝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在据理力争的过程中,势必会伤害到皇上,翠果不愿意。
她知道的,这世上有得必有舍,她既答应了皇上做个合格的爱人,就难再成为一个合格的额娘。
到了第二日,还在请安的时辰,皇帝来了景仁宫。
坐到上位,面对一旁的皇后和满殿妃嫔,他开门见山就说:“宫里人多,难免闲话也多,皇后,由你宫里起,将汉军旗和蒙军旗的宫女放出去一批,只留满军旗的轮流伺候就是。”
“朕跟前的人不必动,朕最不喜欢奴才多话,先将那些爱背后生事的,都赶出去。”
“如今西藏战事未平,准葛尔部虎视眈眈,宫里省下的银子再少,也是救济前线银两的一点心意。”
弄玉和瑶琴,正是汉军旗的。
皇后知道,这是迟来的敲打,可他那日在前朝,当着众多朝臣,当着乌拉那拉氏族人的面那般给她没脸,难道还不够平息他的怒火么?为何还要如此?不仅在前朝不给她留半分颜面,如今在后宫,众目睽睽之下,还要这般折辱她。
皇后心底一片悲愤,却只能垂首,恭声应道:“臣妾……遵旨。”
请安散后,皇后仍坐在原位上,悲愤不已,她有满腔的对皇帝狠心的怨怼,她与他结缡多年,最后他竟如此对待她。
剪秋在一旁看得揪心,她们许多人手,连同太后娘娘留下的,多是汉军旗,皇上这一裁,竟先从景仁宫起,娘娘身边得用的人,怕是要折损大半。
“娘娘。”剪秋低声问,“眼下可怎么办?您可还要去养心殿寻皇上,再求求,让他收回旨意?”
皇后护甲掐进掌心,颈子挺得笔直。
她缓了口气,问:“弄玉呢?”
剪秋回:“她今日当值,此时在侧殿洒扫。”
“给她收拾齐整,陪本宫去养心殿。”
剪秋应下,正要退出去,江福海却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在门槛上差点绊倒。
“作死!”剪秋喝道,“在娘娘跟前慌什么!”
江福海扑跪在地,声音发颤:“娘娘……内务府的人来了,说是奉旨清点景仁宫人数,前线吃紧,今日就要将裁撤的奴才遣出去……”
竟是一日都等不得了。
皇后气急攻心,竟是直接晕阙了过去,今日过后,恐怕她景仁宫在后宫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了,她这个皇后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皇上啊皇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
弄玉在侧殿擦着案几,心里乱糟糟的,还在想着昨日看见的珍贵妃。
她早听人说过,珍贵妃起初不过是长春宫那位常年卧病的齐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后来不知怎的得了皇上青眼,这才承宠受封,一路高升至今。
旁人都说,珍贵妃相貌不过中人之姿,也无甚才学,更胸无点墨,全仗着皇上那一点怜惜。
她们……当真相像吗?昨日在珍贵妃跟前,她连头都不敢抬,可贵妃那通身的气度,那份居高临下的从容,衣摆上金线绣的海水江崖,却让弄玉心底,忍不住生出一种模糊的向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