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即扬声道:“你,过来。”
弄玉早已瞧见翠果,从前见了珍贵妃尚不觉得,自昨日从小姐妹口中得知自己竟与贵妃相似,她再见翠果,便没来由地心虚,仿佛自己是个意图模仿旁人,窃取旁人之物的小贼,虽然这并非她所愿。
瞧见衣着华贵的贵妃,她本打算缩着脑袋赶紧溜走,不料贵妃这一次却叫住了她。
弄玉本来还想装作没听见,脚下加快,却被贵妃身旁的宫女几步拦下。
“贵妃娘娘叫你呢。”
那宫女眉目肃然,永寿宫出来的人,那份气度也比旁的宫的要更加威风,弄玉不敢反抗,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
有热闹可看,本来还往外走的妃嫔不觉放慢了脚步,胆大的甚至直接停了下来,驻足佯装歇息,拭汗,眼风却不住往那头瞟。
弄玉走到翠果跟前,恭敬行礼:“奴婢给珍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她声音发紧,脸上是掩不住的慌张,委屈与惧怕明明白白地写在面上。
翠果瞧着她这模样,忽然就明白了皇上那句肖似从前的你,是什么意思了。
翠果双手环胸,毫不客气地将弄玉上下打量个遍。
这弄玉现在面对自己这样地慌张,显然她自己也是知道肖似她的事情的,那她心里,又是如何想的?她也想爬上龙床么?还是她也身不由已,惶惶不安。
敬妃在一旁瞧着,心已提到了嗓子眼,她自然知晓弄玉是怎么回事,也谨遵皇帝吩咐,从不敢在翠果跟前多提一字,可眼下翠果这架势,分明是已经知道了。
她怕翠果在此时犯傻,他们现在还在景仁宫地界,众目睽睽之下,要处置这宫女,何必急于一时?
敬妃忙伸手去拉翠果的衣袖。
可未等她开口,翠果就已经先觉甚是无趣般地摆了摆手:“下去吧。”
弄玉一怔,敬妃亦是一怔。
最后,弄玉迟疑着又行了一礼,匆匆退下。
翠果转脸朝敬妃一笑:“敬妃姐姐,我没想为难她,不过一个小小宫女,能做得什么主?”
皇后的眼光是准的,刚才翠果看着弄玉,真像瞧见从前的自己,刚才弄玉垂头站在她面前时,她竟能共情到弄玉的战战兢兢,甚至在弄玉屈膝行礼的那瞬间,翠果几乎能同时间清晰感知到弄玉心中是如何地恐惧与不安。
翠果不想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一个从前自己作为宫女时,最惧怕的那种主子。
敬妃望着翠果,也抿出一个笑容,这笑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真切。
翠果携敬妃一道,带着温宜回永寿宫。
三个孩子在院中玩耍时,小禄子终于带回了消息。
关于刚才景仁宫里,皇后为何会脸色大变的消息。
小禄子说,早朝时,因着去年皇上曾为皇后大办千秋,今日便有大臣提及今年是否照旧,不料皇上骤然沉了脸,呵斥道:“谁许你们瞎起哄了?皇后过不过生辰,朕说了算,往后都免了!”
吓了朝堂的大人们一跳,纷纷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