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果越是跋扈,皇后就越是笃定,昨日二人必生龃龉,翠果心中越是憋闷,今日在景仁宫撒泼就越狠。
比起翠果的无动于衷,眼下这般嚣张模样,反倒更合皇后心意。
皇后尚未开口,秋儿的声音已先响起:“放肆!区区答应,也敢这般质问贵妃娘娘?尊卑上下,你可还知?”
祺答应不甘示弱,横她一眼,恨恨道:“什么尊卑?嫔妾只知,在这后宫之中,皇后娘娘为尊!嫔妾方才不过是为娘娘抱不平,若真有错,也是珍贵妃有错在先!”
“放肆!我们娘娘何时不敬皇后?眼下卯时未过,何来迟到之说?你区区一个答应,也敢在此非议贵妃,质问皇后娘娘定的规矩么?”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翠果与皇后则只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皇后先软和下来,移开视线,温声道:“好了,都是自家姐妹,莫伤了和气,祺答应,本宫知你心意,可珍贵妃毕竟是上位,你当敬重。”
她又看向翠果:“珍贵妃,你的人也罚过了,此事便罢了。”
翠果瞧着皇后这副宽和贤德的作态,心底只余不齿,从前她怎会觉得皇后温柔大度?她刚册封时,时常陪同齐妃一同到这景仁宫同皇后说话闲聊,如今回想起来,那些时光好似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只屈了屈膝,便算行礼,径直去自己位子坐下。
祺答应纵有万般不甘,也只得捂着脸起身,委委屈屈坐了回去。
人齐了,众人起身向皇后行礼,等各自又重新落座后,欣贵人重起了话头:“去岁皇上特为娘娘办了千秋宴,不知今年是否还会大办?”
提及去年那场千秋宴,皇后唇边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去年皇帝因太后病情反复,为哄太后高兴,将皇后的生辰办得极为隆重,那些时日,皇后欢喜得如同小姑娘一般。
“这事皇上还未同本宫提过,本宫也不知呢。”
翠果看着皇后脸上那笑,又想起去年自己还特意从私库里挑了一对赤金累丝的掩鬓簪给她作贺礼,现在回想起来,她那东西还不如送给崔嬷嬷呢,想想就憋屈。
正说着话,景仁宫的大太监江福海匆匆入内,凑到剪秋耳边低语几句,剪秋脸色一变,又伏在皇后耳边说了。
众人都看到皇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甚至无法保持面上的平和,草草又应付了几句,便道散了。
散了请安,众人往外走,都在交头接耳小声嘀咕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皇后那般失态?
翠果和敬妃并肩而行,翠果对敬妃是全心信赖,说话更无顾忌。
“敬妃姐姐,你说刚才江福海说了什么,竟让皇后脸色大变?”
皇后向来最重她那副中宫体面,那表面功夫做得比谁都好,能让她在满殿妃嫔眼前失态,必是了不得的大事。
敬妃拧眉思忖片刻,缓缓摇头:“我也猜不透。”
二人正往外走,翠果眼风一扫,瞥见廊下一抹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