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坐在榻边,轻拍她睡得温热的脸颊,低声道:“翠果,醒醒。”
翠果迷迷糊糊睁开眼。
见她醒了,皇帝立时开口:“你待会儿去景仁宫请安,莫要生事,不可对皇后出手,也不可动那弄玉,可明白了?”
翠果一听他大清早叫醒自己,竟是为着不许她去为难旁人,小脸一垮,立时翻身朝里,拿背对着他。
“你……”皇帝吃了个闭门羹,颇为无奈。
他身子更往里挪挪,伸手揉着她圆润的肩头,嗓音放得温和:“朕并非维护她们,只是不想你因一时激愤,落下话柄,你做什么,朕自会替你兜着,可平白损了名声,多不划算?贵妃娘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要对付她们,法子多的是,何必明着来。”
皇帝循循善诱,他知道,翠果就吃这一套,那些乍一听很有道理的弯弯绕绕,她脑子转不过来,便会先信了。
翠果本就困倦,叫他这一长串话绕得更晕,只觉他说得在理,横竖皇上是站在她这边的,她也知道皇后的算计了,必不会上当,所以也没必要真扑上去撕扯,皇后终究是皇后,她虽是贵妃,可仍旧是妾室,在名分上总归吃亏。
于是她点点头,含糊应了声:“嗯,好吧,我不会的。”
皇帝揉揉她散乱的发,微微一笑:“乖孩子,再睡会儿,时辰还早,朕去上朝了。”
“好。”翠果应了,翻过身,很快又沉沉睡去,皇帝则穿着寝衣,领着苏培盛往侧殿更衣去。
——
快到请安的时辰时,翠果被春儿唤醒。
她也不似往日利落,磨磨蹭蹭,堪堪踩着点才踏进景仁宫。
殿内妃嫔早已到齐,祺答应一见她,便扬起尖细的嗓音:“珍贵妃,都这个时辰了,你才姗姗来迟,皇后娘娘都已坐在这了,不知情的,还当是咱们在等您来请安呢。”
自太后薨逝的缘故,翠果因着那点愧疚,对皇后多有容让,请安时面对皇后一党的讥讽,多是不予理会的,时日久了,在祺答应,欣贵人等人眼里,倒成了她软弱可欺的印象了。
区区一个答应,也敢在贵妃面前这般趾高气扬。
翠果一个眼神递过去,甚至等不及自己先向皇后行礼,秋儿不带犹豫的,一个箭步上前,“啪”地一声,结结实实甩了祺答应一记耳光。
她是答应了皇上不惹是生非,可那只是对皇后,眼下分明是这瓜尔佳氏自己撞上来的,不是她先动的手。
祺答应捂着脸,俏丽的面庞上满是惊愕,眼眶一下子就蓄了泪,她颤着染了丹蔻的手指指向翠果,“你,你……”了几声,忽地站起,朝皇后跪下。
“皇后娘娘!您要为嫔妾做主啊!珍贵妃目中无人至此,您还在这儿坐着,她就敢公然掌掴嫔妃!这分明是不敬娘娘,视宫规于无物!”
相比殿内众人的惊诧,皇后显得十分平静,好似早就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昨日那件染了香的常服,必在皇帝与翠果之间掀起了风波,翠果因此对她心怀怨怼,再自然不过,毕竟弄玉就在她宫里,皇帝也是从她这儿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