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日晚膳的菜单:“便是你方才听到的看到的那样,自你得幸后,朕再未寻过旁人,这四年间,后宫唯有你一人承宠。”
翠果脑袋嗡嗡作响,各种念头在脑子里闪过,一时想着,怪不得当年太后见了彤史那般震怒,要赐死她,一时又想,那瓜尔佳氏当初刚承宠时那般得意,原来她竟从未承宠,一时又想,皇上待她为什么好到这般地步?而且她记得,她刚承宠的时候,皇上分明看着很是厌恶嫌弃她的。
转念又想,皇上没必要在这事上骗她,这事本不是她求的,若皇上不说,她根本不会想到去在意。
如今她脑子里就是乱糟糟的,什么念头都有。
皇帝却不打算容她再想,他定要在今日将误会厘清,不能在她心里留一根刺,翠果这人瞧着软和,可内里却是个认死理的,一旦心里扎了刺,再想拔就难了。
皇帝是个在意付出与收获的人,他既为翠果做到这地步,那势必是要让翠果回馈他同等的情意的,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皇帝双手捧住她的脸,凑近她,两人鼻尖相抵,眼对着眼,能清晰看见彼此瞳仁里的自己。
“如此,你可信朕了?”他声音低低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即便朕在景仁宫更衣,即便当真沾了这香气,若有朝一日你撞见了什么,你也要信朕,朕不会再宠幸除你以外的女子。”
这话说得太动听了,翠果想,这世间没有哪个女子,会不想从夫君口中听见这样的话,更何况说这话的,是高高在上,合法拥有三宫六院的君王,
翠果心中涌上了隐秘的快感,
从耳根到脊背,细细的麻痒一路窜开,心口像是被捏住了一样,呼吸都跟着变缓,慢慢地消化了一会儿,她说:“好。”
他胸膛贴着她的背,她转过身,习惯性地圈住他的腰,整个人缩在他的怀里,终于乖顺下来。
皇帝向来喜欢她这样抱他,像是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低头吻她的额头和眼角,又忍不住去寻她柔软的唇。
翠果这样正面窝进皇帝的怀里,那阵香粉气便又丝丝缕缕钻进鼻尖。
她脑子忽地一清,立刻松了手,身子往后挪了挪,与他拉开距离,嘴里嚷道:“等等!别又想糊弄过去,这香粉的事还没说清呢!你今日在景仁宫究竟怎么了?不许再瞒我!”
皇帝听她这般说,忍不住低笑一声,“朕哪敢糊弄贵妃娘娘?娘娘明察秋毫,一丝异样便瞧出蹊跷,朕从此往后,再不敢欺瞒娘娘了。”
虽然说不得伤害龙体,翠果这时还是忍不住攥起拳头,捶了他手臂一下,故意恶声恶气道:“少东拉西扯,快说!”
皇帝仍是喜欢与她贴在一处,便不管她挣动,又将人揽回怀里,才道:“好了,别乱动,还听不听了?”
分明是极幼稚的拉扯,两人却乐此不疲,仿佛只是这般搂着抱着,闲闲地扯着些话,便已是莫大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