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培盛看来,这实在无伤大雅,珍贵妃总有不便的时候,葵水,孕中,月子里,分些恩宠给像她的女子,也算不得分宠。
皇上宠那些人,不过是因着她们像她罢了,真正的恩宠还在珍贵妃那儿,她还能少些劳累,这般好事,苏培盛觉得后宫女子没谁不乐意。
若在平日,此时苏培盛早出去打发了,可今儿个,他只垂手站着,等皇帝自个儿示下。
皇帝心里燥得很,他不欲再在这景仁宫里多待,不愿再多纠缠,便开口道:“让她进来。”
弄玉在门外听见这一声,如闻天籁,只觉此时的皇上,就是那救苦救难的菩萨。
她喜得忘了礼数,直接越过小厦子便进了殿,一跨过门槛,就见皇帝与苏培盛立在殿中,皇帝衣袍上那片污渍赫然在目。
弄玉更觉羞愧,忙双手高捧托盘,欲再上前。
皇帝的声音却截住了她的动作:“苏培盛,给朕更衣。”
弄玉愣了一下,本来想的是自己亲自伺候皇帝更衣的,可皇上既已开口,衣裳她也送到了,那剪秋姑姑的吩咐也算完成了吧?
皇上不愿让她更衣也是理所应当,一直以来,她在皇上面前都总是笨手笨脚的,好在皇上似乎从未真正留意过她,自然也就无所谓责怪了,可即便如此,皇上这份不经意的宽容,还是让她心里存了一丝感激的。
她恭恭敬敬将托盘递给苏培盛,又行了一礼:“那……奴婢先行告退。”
皇帝没再说话,在她低头倒退前,已将目光移开。
弄玉低着头,慢慢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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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玉回到正殿,向剪秋回话,说衣裳已送到,剪秋听得皇上准她进了殿,倒没再为难,只意味深长地盯了她好一会儿,才道:“今儿不必你当值了,下去吧。”
弄玉如释重负,赶忙退下。
回到住处,天色尚早,屋里只零星几个今日歇班的宫人,见她这时辰回来,有相熟的隔着门问了句:“弄玉,今儿回得这样早?”
弄玉含糊应了声,没多说什么,径直回了自己屋里。
弄玉虽在景仁宫当差,名义上仍只是个洒扫宫女,没搬去景仁宫后的下人房,同住的仍是旧日一起当差的两个小姐妹。
同屋的两个小姐妹今日也正好歇班,正在炕上做针线,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回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围上来。
她把今日的事说了,沮丧得很。
同屋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立刻说话,宫里底层宫人自有她们的小道消息,传得不比主子们慢,关于皇后为何要了瑶琴,又将弄玉一并要去景仁宫,她们私下也听过不少。
瑶琴进景仁宫为的什么,大家心知肚明,那日冰嬉宴上,皇后娘娘已说得再明白不过,是想将她收入后宫的,只是碍于太后新丧,皇上才没应允。
可弄玉又是为何被皇后看中呢?
宫里私下都说,弄玉容貌性情肖似当年的珍贵妃,珍贵妃当初也不过是齐妃身边一个宫女,被皇上看中后宠幸,先封了官女子,而后一路晋封,两年便至妃位,如今儿女双全,更贵为贵妃,独占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