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当年的珍贵妃,就是如今弄玉这副模样,怯生生的,皇上就是怜她那般情状,才生出怜惜,而后愈发宠爱。
珍贵妃当宫女已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宫里老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新来的没见过她当初模样,可那些老人说得有鼻子有眼,不由人不信。
再加上皇后娘娘这番举动,更坐实了这说法。
皇后娘娘定是瞧着弄玉像珍贵妃,自己动不了珍贵妃,就拿弄玉撒气,谁不知道,如今皇上对珍贵妃是独一份的恩宠,已多年不进后宫了。
皇后娘娘再尊贵,到底也是个女人,常年独守空房,能没点火气么?更何况她是正宫娘娘,却被一个妾室压得这般死。
再看弄玉,还是一副懵懂沮丧的呆样子,也不知这像珍贵妃对她是福是祸。
弄玉是个老好人,性子软,从不得罪谁,大伙儿对她多少有些怜惜,看待她像看待自家的小妹一样,两小姐妹见她被景仁宫搓磨成这样,也不忍她一直蒙在鼓里,便将听来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乍一听自己竟是因为像珍贵妃才遭这份罪,弄玉愣住了,半晌没回过神。
她从没见过珍贵妃,永寿宫的差事抢手,她连去送东西的资格都轮不上,只在贵妃轿辇经过时,她同其他宫人一同跪在宫道边,等仪仗过去,才敢抬头,影影绰绰瞧见个背影。
珍贵妃的名头她当然听过,敏言公主和六阿哥的生母,得皇上专房独宠,更与皇上同住养心殿,这份殊荣,大清开国以来没有妃嫔得过,她一个宫女出身的,却做到了。
在弄玉心里,像珍贵妃这般得宠的妃子,该是艳光逼人,或是仙女似不食人间烟火气的人物,可如今她们却说,珍贵妃与她肖似,怎么会与她肖似呢?
弄玉知道自己长相如何,她不过中人之姿,在宫女里都不出挑,若珍贵妃真同她像,皇上怎会宠到那般地步?难道皇上不喜美色,就爱这模样的?
可弄玉又不得不承认,听到自己像珍贵妃时,她心里确实浮起一丝飘飘然。
大约女子都有这份虚荣,她同那样一位宠冠六宫的娘娘相像,是不是说明,她也不差?
但这飘飘然并没有持续多久,她立刻想起在景仁宫的这三个月,皇后与剪秋的磋磨,到这时,她终于知道了为何她们要如此地对她,她们是将无法对珍贵妃发泄的怨气,全撒在她身上了。
她不过在景仁宫待了三个月,可这三个月是她进宫这些年来最痛苦难熬的日子,若再这么下去,她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
一想到这,她就觉得自己的未来暗无天日,悲从中来,忍不住啜泣起来。
“怎么办?我该如何是好?若当真是这样,皇后娘娘和剪秋姑姑不会放过我的。”
弄玉跌坐在炕沿,哭得可怜,同屋两人看着心疼,一个给她倒水,一个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弄玉,你先别怕。”一人哄着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