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理会这闹剧,一言不发,径自转身出了正殿。
皇帝一走,皇后就像变了张脸一样,她垂眸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弄玉,那眼神像在看一滩污泥,一件让她作呕的玩意,可她开口时,声音仍是温和的:“还不快起来去服侍皇上更衣,莫耽搁了时辰。”
弄玉抬头,对上皇后视线的刹那又慌忙垂下,再叩首:“是。”
说罢,她手脚并用地再次想站起来,可方才的惊吓未散,她腿脚发软,试了几次都没能成。
皇后看着她,眼底嫌恶更深,这样蠢笨,又这样像那个人,实在让人厌烦。
剪秋走过来,一把将她搀起,低声斥道:“赶紧去,别磨蹭!”
弄玉早已眼眶含泪,被剪秋半扶半推地弄了出去,瑶琴也跟上来,搀住她,又从另一个宫女手中接过备好的衣裳,连托盘一并塞进弄玉手里,低声道:“皇上往侧殿去了,快去吧。”
弄玉感激地看了瑶琴一眼,用掌心抹了抹泪,小跑着追了过去。
赶到侧殿时,只见小厦子守在门外,弄玉端着托盘过去,屈膝道:“厦公公,皇后娘娘命奴婢给皇上送换洗衣裳。”
小厦子瞥了一眼:“给我吧。”
弄玉有些犹豫,方才在正殿,皇后与剪秋虽未明说,可话里话外都要她亲自伺候,若只将衣裳交出,回去还不知要受什么责罚。
她抬眼看了看小厦子还稍显稚嫩的脸,鼓起勇气道:“厦公公,皇后娘娘是命奴婢来,亲自服侍皇上更衣的。”
小厦子有些不耐烦,这弄玉是是怎么一个情况,如今满宫里,恐怕除了珍贵妃娘娘外,没有一个人是不知道的。
她怀着什么心思,指着谁不知道呢,小厦子鄙夷地“嗤”了一声,语气硬邦邦的:“哪来这么多话?皇上说了,衣裳放下就成。”
弄玉被他唬得一颤,若在从前,她定不敢再多言,她在内务府当差时,就向来懦弱,可这段时日在景仁宫,她被剪秋磋磨得怕了,对剪秋的恐惧已深入骨髓,她不敢违逆。
即便怕得厉害,她还是强撑着道:“这,这儿是景仁宫,奴婢奉的是皇后娘娘的命,若皇上有别的吩咐,求公公让奴婢进去,亲耳听了皇上吩咐,奴婢才好交差,不然……不然这衣裳,奴婢不能给。”
因着皇帝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顾忌,皇帝不愿在景仁宫里大门紧闭,所以侧殿的门没关严,门外小厦子与弄玉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了进去。
苏培盛在里头听着,心里暗暗啧舌,皇后娘娘眼光真毒,这弄玉,确有几分当年珍贵妃的影子,当初珍贵妃就是有这样的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劲儿。
当年莞嫔在倚梅园祈福复宠,珍贵妃当时不过还是一个区区官女子,就敢直接闯碎玉轩去抢人了。
只是不知,皇上如今这般宠爱珍贵妃,究竟是爱她这个人,还是爱她这般的性子。
倒不是苏培盛不信皇帝对珍贵妃的情意,只是当年皇上对纯元皇后那般情深,其中一个佐证,便是搜集了不知多少肖似纯元皇后的女子,如今珍贵妃成了心头肉,皇上会不会也想寻些像她的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