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随后也坐了上来,翠果如今临盆在即,身子比往日笨重不少,她故意坐在正中,即便皇帝上来了,也丝毫没有挪动之意,生生将高大的帝王挤到了角落。
御辇起行,皇帝并未打算在辇上就分说此事,场合不对,且翠果如今性子急,孕期火气大,他怕说不上两句,她便在辇上乱动,若有个闪失,反倒得不偿失。
他顾念着翠果的肚子,将自己往边上缩了缩,生怕挤着她。
这副小心翼翼,近乎委曲求全的模样,倒让翠果心口那股憋闷气散了不少。
待御辇停下,皇帝搀扶翠果下来,翠果这回没再挣开,将手递了过去,二人一同回到暖阁。
暖阁内早已温暖如春,一应布置妥当,皇帝扶着翠果在榻上坐稳,春儿端了铜盆热水进来。
皇帝极自然地自秋儿手中接过浸湿的帕子,先替翠果细细擦净了手,就着她用过的水,随意抹了把自己的手,便将帕子丢回盆中,挥手让宫人都退下。
翠果此刻其实已经不气了,刚才在御辇上,她静下心来想了想,觉得实在不必动怒,皇后刚才也说了,是因太后薨逝,心中孤寂,皇后也不是只要美貌的宫女,不还一同要了个蠢笨的么,她失了姑母,伤心也是人之常情,想要有人作伴说说话,再正常不过。
自然的,皇上因愧疚而多容让皇后几分,更是情理之中。
翠果也不信皇上会见着瑶琴貌美便动心,即便在景仁宫见着,皇上也不会的,后宫美人如云,若皇上真是那般贪图美色之人,她也不会在此处,在这养心殿里了。
她该信他的。
这般想着,翠果忽然倾身,搂住了皇帝的腰,皇帝还站着,她坐在榻上,脸恰好埋在他腰间。
翠果的声音闷闷的,从衣料间透出来:“皇上,对不住……我不是不信你,只是心里憋闷,你别生我的气。”
方才翠果那般使小性子,其实皇上别说是生气了。他甚至还有些隐秘的欢喜,她这样闹,正说明她在意,心里有他,对他亦有独占之心,若她眼见着皇后献美,仍是无动于衷,那皇帝才要气得吐血三升呢。
皇帝抬手,本想揉揉她的发顶,可今日她旗头齐整,珠翠琳琅,竟是无从下手,他只得收回手,转而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以此缓解那份总想与她肌肤相贴的痒意。
他低笑出声:“朕怎舍得生贵妃娘娘的气?倒是贵妃这般贴心,倒叫朕原先备下的一肚子告饶话,都没处说了。”
翠果仰起脸,下巴仍抵着他腰间,眼里漾着笑意:“皇上又打趣我。”
身上龙袍绣纹繁复,金线硬挺,硌着她脸颊上的肌肤,很快留下红印子。
皇帝托起她的下颌,用掌心裹住那片肌肤:“衣裳质硬,当心刮伤了脸。”
翠果笑得更甜了,她就知道,皇上最喜爱她了,才不会喜欢什么瑶琴呢,搂在他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声音软软地拖长了:“肚子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