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面不改色,反手将她作乱的手握住,目光仍落在下头的瑶琴与弄玉身上,语气平淡:“既入了皇后的眼,是你们的造化,往后便在景仁宫当差,务必尽心服侍。”
“是,谢皇上,皇后娘娘恩典。”
“谢,谢皇上,皇,皇后娘娘恩典。”
两道声音,后头那道明显慢了半拍,连谢恩的话都说得磕巴,笨拙之态,一览无余。
宫女们退下,下一场表演又起。
翠果板着脸,使劲想抽回自己被皇帝攥住的手,在众人面前,连装也懒得装了,什么情绪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众妃早已无心看戏,眼风不住地往正中那两人身上瞟,就等着珍贵妃当场闹开,好瞧一场热闹。
皇帝怕她挣得伤了手,没再强握,只侧身凑到她耳边,低声讨饶:“贵妃娘娘息怒,容朕稍后给娘娘一个交代,可好?莫要气坏了身子。”
翠果听他这般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虽仍板着脸,却也不再发作,只面无表情地望向场中。
之后皇帝几回想喂她果干,橘瓣,她都扭过头去,硬是不接。
这般恃宠而骄,落在旁人眼里,自是滋味复杂,这样的人,姿色也就那样,性子如今都要上天了,还敢明目张胆地给皇上脸色瞧,
偏皇上不但全忍了,竟还似乐在其中,怎不叫人心中酸涩难平?
完颜氏在后头望着女儿的背影,亦是忧心忡忡,见女儿对皇上这般娇蛮,她看得胆战心惊,一时怕女儿惹怒圣颜,一时又见皇上竟全然包容,倒似对女儿十分上心,恩宠尤甚,心下不免又有些窃喜,只觉女儿终是寻了个好归宿。
一场冰嬉,便在席间这片诡异的暗涌中收了尾。
冰嬉既罢,翠果气鼓鼓地,抬脚便要往自己的贵妃轿辇去,皇帝却伸手拦下,邀她同乘御辇。
翠果哼了一声,梗着脖子,像头倔牛似的,偏要往自己轿辇那边走。
苏培盛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这珍贵妃哟……眼下宗亲王爷,后宫妃嫔都还未散尽,这般当众下皇上的脸面,可怎生是好?
他忙堆起笑,上前打圆场:“贵妃娘娘,此处离永寿宫路可不近,这冰天雪地的,夫人若要走回去,怕是难捱,不若娘娘将贵妃轿辇赐予夫人乘用,娘娘便与皇上同乘御辇,您看可妥当?”
完颜氏在宫中的时候,向来谨守规矩,唯恐给女儿招来半点麻烦,让女儿将轿辇让给自己,却瑶女儿步行回去这等逾矩之事,她是决计不肯做的。
方才来时她就固执地要自己走,好说歹说,最后仍是轿辇先送了翠果过来,再折返回去接的她。
眼下这冰嬉场地四处透风,冰寒刺骨,若让额娘站在此处干等,少不得要冻着,且以额娘的性子,是绝不肯先乘轿辇回去的。
翠果思来想去,到底不愿为难自己,让额娘跟着自己生生受罪,便闷不吭声,转头自己登上了御辇。
苏培盛殷勤要来扶,被她一手甩开,最后还是春儿和秋儿一左一右,将她搀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