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怨意

　　她索性不再去想，只乖顺地靠在皇帝怀里，任由他搂着。不多时，竟又伸手够到榻边那册画本，重新翻看起来。

　　皇帝搂着翠果，激荡的心绪渐渐平复，那紧箍着她的手臂的力道也松了些，翠果顺势扭了扭有些发僵的身子，回过头，正对上皇帝仍埋在她肩窝的脸。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几乎缠在一处。

　　“皇上，您方才怎么啦？”翠果望着他，眼里干干净净的。

　　她就是这样一个不识眼色的人，若换作旁的妃嫔，换作皇后，见他起初不答，便绝不会再追问了，可她偏偏不懂，还在执着不倦地追问。

　　皇帝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直起身：“太后近来病情反复，朕心里忧虑。”

　　翠果觑着他脸色，犹豫着开口：“那，那臣妾要不要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的身子从年前开始就不太好，这些翠果都是知道的，她一次都没去瞧过，更别说侍疾，虽然这些都是皇帝准许的，可那毕竟是太后，是皇上的生母，翠果从前就听说，当今皇上是极孝顺的，她想着，自己总该去看看的，皇上待她这样好，她也该回报皇上，不叫他为难。

　　皇帝听她这样问，脸色却倏地一沉，语气不容置喙：“不必去。”

　　他已许久没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了，翠果有些愕然，还没反应过来，便又被皇帝揽回怀里，他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声音又软下来：“朕是怕寿康宫病气重，你如今有孕，不宜过去，太后也会体谅的，你正怀着她的孙儿呢。”

　　——

　　寿康宫内，太后病得昏沉。

　　本就中了毒，为瞒过太医耳目，又日日服下些药性相冲的方子，身子更是一日虚过一日。

　　竹息劝不动太后，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皇帝身上，盼他早早处置了珍贵妃，好教太后能早日好起来。

　　她日常侍奉时，言语间也不免带出几分怨意，觉着皇上眼见生母这般受苦，一日日衰败下去，却仍犹豫不决，平白让太后多受这许多罪，难怪太后偏心十四爷，到底不是亲手养大的，终究隔了一层。

　　对这些逾越之言，太后从未拦阻，她也觉得，是皇帝让她到了这般年岁，还要受这份折磨。

　　“太后，惠嫔来了。”门外太监低声禀道。

　　太后病重这些时日，皇后本是安排了妃嫔轮流侍疾的，可太后不耐烦与她们虚与委蛇，便都让不必来了。

　　唯惠嫔仍日日过来，她在太后身边陪伴照料已有多年，情分自与旁人不同，每日太后进膳、服药的时辰，她必定在旁伺候。

　　太后略一点头，沈眉庄便领着端药的小宫女进来了，她嘴角噙着温婉的笑，走到榻边：“太后，该用药了。”

　　太后神色慈和，眼里却带着倦意：“哀家早说了，如今一日要用三四回药，你这般每日来回地跑，辛苦，哀家这儿不缺人伺候，你有这心思，不如多费在皇帝身上。”

　　沈眉庄最怕听她说这些，只垂下眼，从托盘上端过药碗，在床沿坐下，轻声道：“皇上那儿自有旁人照料，不差臣妾一个，臣妾就爱在您身边侍奉，您就别赶我了。”